“我能显形的时间不多了,因因,仔细听好我说的。”
他上前一步,离我仅咫尺之遥。
身上带着深秋湖水般的寒冽气息。
“你我两家已大祸临头。三内,必遭灭门之祸,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我心脏猛地一停,几乎窒息。
江寻的手抚在我的背上,像是在安慰我。
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说道。
“是当朝丞相要取我们的命,我押运的那批货,是他通敌叛国的铁证。”
“船沉非意外,是他派水匪拦截,现在他为绝后患,必会清洗所有可能知情之人。”
我浑身发冷,牙齿开始打颤,却还是稳定好了情绪。
“夫君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江寻目光如炬,紧紧看着我。
“我现在并非凡身肉体,不能预人间世事。”
“我们夫妻一体,只有你能看见我的真身,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立刻想办法让两家人秘密撤离京城,越快越好。”
“第二,去城北东湖,正北方向水下三丈,有一处暗礁裂缝。我的身体,被困在那里,把它带出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疑惑万千。
“你到底是谁?”
旁边一个呆头呆脑的小阴兵迈着小碎步跑到我的身边,在我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夫人,这位是咱们的阎王爷。”
我吓得腿一软,差点晕了过去。
幸好江寻及时揽住我的腰,接住了我。
他打断我的惊疑,语气不容置疑。
“沈因,你信我吗?”
夜风吹过,满院的人影无声。
我闭了闭眼,坚定的回答他。
“我信!”
没想到我的话音刚落,就看见江寻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最后化成一缕烟雾,消失不见。
现在只剩我一人站在满院昏迷的亲眷中间。
说不害怕是假的,我本来只想着婚后过过清闲子。
没想到被卷入这么大一场风波。
我强自镇定,深吸几口气。
我必须快速的行动起来。
院内的人已经相继醒了过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好奇为什么会躺在院子里。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然后不动声色的召集了沈江两家的人,告知了丞相灭门的行动。
我爹和沈老爷两位家主到底是见过风浪的,虽惊疑万分,但看我神色决绝,当即信了我。
“因因,你说怎么办?”
我爹看着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分头行动,秘密准备。”
“爹,你立刻回武馆,召集最可靠的弟子和家仆,分批转移家眷细软,今丑时在西门外汇合。”
“江伯父,您也一样,动用所有可信的商队和人手,务必隐蔽。”
这一夜,江府和沈家暗流汹涌。
我几乎没合眼,指挥着仆从悄悄收拾行装,安排老弱妇孺先行一步。
丑时将至,西门外的荒凉码头。
夜色浓稠如墨,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秋风中明明灭灭。
就在快要出发时。
我发现有个人不见了。
是江寻的小青梅。
白晚棠。
不好!
这个白晚棠让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江寻都死了,按道理说她没理由总是来江家争风吃醋。
除非她真实的目的并不是来争风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