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好。”他顿了顿,“秀兰,你多担待点,妈年纪大了,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三十年了。
我嫁进周家那天,婆婆连见面礼都没给。建国说,妈就是这样的人,你别计较。
我坐月子那会儿,婆婆回老家了。建国说,妈身体不好,伺候不了你,你自己克服一下。
我一个人扛过来的。落下一身月子病,到现在腰还疼。
儿子明远上学的时候,婆婆说没钱。可转头就给美华出了十万块装修房子。
十五年前婆婆生病住院,八万块钱,是我出的。好了以后,她连一句谢都没说过。
五年前婆婆七十大寿,只请了美华一家,没叫我们。建国去问,婆婆说:“你们就不用来了,人多麻烦。”
三十年。
我以为时间长了,总会好的。我以为付出够多,总会被认可。
我错了。
窗外的夜色很浓,走廊的灯光很白。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有些变形了。三十年的洗衣做饭,三十年的持家务。
我没哭。
眼泪,早就了。
2.
婆婆出院后,休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她那儿做饭、收拾屋子。建国说厂里忙,让我多跑跑。
我没说什么。
这天傍晚,我像往常一样去婆婆家。刚进门,就看见美华也在。
客厅里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穿着西装,公文包放在茶几上。
“秀兰来了。”建国招呼我,“这是公证处的刘主任,今天请他来,有点事儿要办。”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婆婆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的:“把房子过户给美华。”
我没听错。
这套房子,是我和建国结婚后买的。当时婆婆说她出十万首付,让我们还贷款。二十年贷款,每个月三千多,都是我在还。
去年刚还清。
房本上写的是婆婆的名字。当初建国说,写妈的名字她安心,反正以后都是咱们的。
我张了张嘴,看向建国。
他没看我,只是说:“妈的意思,房子给美华,咱们再买一套。”
“再买一套?”我声音有点哑,“现在的房价,我们拿什么买?”
婆婆不耐烦了:“你们两口子挣的钱难道不够?美华她家条件不好,我这个当妈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美华条件不好?她老公开公司的,她身上那件貂绒大衣两万多。
我看着美华,她正低头喝茶,眼皮都没抬。
“妈,这房子贷款是我们还的。”我说。
“那又怎么样?房本是我的名字,我想给谁就给谁。”婆婆站起来,“秀兰,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周家的事儿,你一个外人,少嘴。”
外人。
又是这两个字。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建国松了口气,看了我一眼:“秀兰,妈年纪大了,让她高兴点。咱们以后再买一套,一样的。”
一样的?
二十年的贷款,二十年的省吃俭用,二十年的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
一样的?
公证员开始念条款,婆婆在文件上签字,美华也签了。
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