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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马厩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两名老吏吓得连忙放下铁锹,躬身退到一边。

沈瞻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面向胡校尉,神色尽量保持平静:“回胡校尉,正在勘查马厩地面下陷原因。挖到此物,不知是何……”

胡校尉没有立刻回答,他大步走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那露出符文的金属板一角,又抬眼紧紧盯住沈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疑和狠戾。

“一块破铁板,或许是以前营建时埋下的废料。”胡校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此地乃大营重地,岂容随意挖掘?地面下陷,用土石填实即可。你们,立刻将土回填,然后离开。”

“可是胡校尉,此地土质似乎……”

“我说,回填!”胡校尉声音陡然拔高,身后亲兵手按刀柄,上前一步。

两名老吏腿都软了,连忙拿起铁锹开始填土。

沈瞻知道不能再坚持。胡校尉的反应,恰恰证实了这铁板有问题,而且他知情!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看守或留意此地。

“是下官冒失了。”沈瞻低头,“既如此,便依校尉所言,回填夯实。只是这马厩墙体裂缝……”

“我会另派工营的人来处理。”胡校尉打断他,目光依旧如同钉子般钉在沈瞻身上,“沈署令,你只需管好你的马匹草料便是。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带着裸的威胁。

“下官明白。”沈瞻拱手,不再多言,示意两名老吏加快速度。

土很快被回填,夯实。那暗青色的符板再次被深埋地下。胡校尉一直站在那里监督,直到沈瞻三人离开马厩,走出大营。

回典厩署的路上,沈瞻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胡校尉的突然出现绝非巧合。他很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大营内可能与“厌胜铁符”相关的区域。自己今天的探查,已经打草惊蛇。

“他知道我在查这个……他会报告给谢明卿吗?会怎么处置我?”沈瞻心中急转。直接灭口?还是暂时按兵不动,进一步观察?

胡校尉最后那句警告,说明他暂时还不打算撕破脸,或许是顾忌陈望之,或许是觉得沈瞻未必知道铁板的真正含义,只是巧合挖到。

但无论如何,自己已经引起了谢明卿核心亲信的警惕。处境更加危险。

回到公廨,沈瞻立刻开始准备后手。他将司天监帛书的内容用只有自己懂的简化符号重新抄录了一份,与地火精粹、青铜盒等物分开隐藏。同时,他开始悄悄将一些银钱、必需品打包,做好随时可能逃亡的准备。

然而,预期的直接报复并未立刻到来。接下来几,风平浪静。胡校尉甚至没再出现。大营马厩的修缮,果然换了工营的人接手,沈瞻未被允许再过问。

但沈瞻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监视感始终存在。当他外出时,偶尔会察觉似乎有人在不远处窥视。典厩署附近,也多了些陌生的面孔晃荡。

这是软禁和监视。

必须破局。被动等待,只会越来越危险。沈瞻意识到,必须获得更有力的庇护或筹码。陈望之是目前唯一可能提供庇护的上官,但他态度暧昧,且似乎对谢明卿的血祭无力阻止。

或许……可以从那枚被发现的“厌胜铁符”本身入手?如果自己能掌握更确凿的证据,证明谢明卿的方法不仅无效,反而危害巨大,甚至与某种古老阴谋有关,或许能说动陈望之,或者找到其他反制手段?

但要获取证据,就需要再次接近那铁符,甚至将其起出。这无疑难如登天。

就在沈瞻苦苦思索破局之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在深夜敲响了他的房门。

门外是赵差役,神色紧张,压低声音道:“沈令,有人想见您,在后巷。他说……他姓苏,从柳林镇来。”

苏慎?那个神秘的马商?他居然找到了这里,而且是在深夜?

沈瞻心中警铃大作,但同时也升起一丝希望。这个苏慎,或许能带来变数。

“带路,小心些。”

后巷阴影里,果然站着苏慎。他换了一身深色便服,依旧清瘦,但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他身边没有带那些精悍的伙计。

“沈大人,深夜叨扰,恕罪。”苏慎拱手,声音平和。

“苏老板去而复返,不知有何见教?”沈瞻不动声色。

“明人不说暗话。”苏慎直视沈瞻,“柳林镇那晚,潜入大车店的人,是‘锈蚀教团’的探子。他们的目标,是我,也可能……是你。”

沈瞻心下一沉,面上不露:“苏老板何出此言?我与什么教团,毫无瓜葛。”

苏慎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铜镜,边缘刻着细密的星纹。他将铜镜对着沈瞻,镜面并无倒影,却隐隐有微光流转。

沈瞻怀中的司天监令牌和铜印,瞬间产生强烈共鸣!比遇到地火精粹时更甚!

“这是……?”

“司天监‘巡天鉴’的副镜残片,与‘巡鉴副使’的信符同源。”苏慎收起铜镜,低声道,“沈大人,你身上带着墨衍前辈的信符和地火精粹,对吗?你在黑石峪,遇到了教团,也看到了谢明卿的血祭,对吗?”

沈瞻瞳孔微缩。对方知道得太多!

“你不必紧张。”苏慎看出他的戒备,“我并非你的敌人。我来自‘遗泽会’,一个由前朝司天监部分散落传承者、以及一些察觉地脉异常的有识之士,暗中组成的团体。我们的目的,正是查明并阻止这场持续数百年的地脉毒害,修复龙脉,终结乱世之源。”

遗泽会?司天监传承者?

“我如何信你?”沈瞻沉声问。

“墨衍前辈的帛书最后,那个缠绕藤蔓与眼睛的符号,并非锈蚀教团的标记,而是司天监内部表示‘紧急预警、传承不绝’的暗记。真正的锈蚀教团标记,藤蔓是断裂扭曲的,眼睛是猩红狰狞的。你仔细回想,在黑石峪见到的是哪种?”

沈瞻心中一凛,努力回忆。当时惊鸿一瞥,那教众斗篷上的图案,藤蔓似乎确实是扭曲断裂的,眼睛也充满邪气……与父亲札记最后所画的、较为规整的符号确有不同!父亲可能也是匆忙间只记下了大致形态!

“此外,”苏慎继续道,“我若对你有恶意,大可不必现身。谢明卿和胡惟庸(胡校尉)已经怀疑你了,因为你挖到了大营下的‘癸水铁符’。胡惟庸是谢明卿处理这些‘脏活’的心腹,也是锈蚀教团在军中的者之一。他们暂时没动你,一是顾忌陈望之,二是想放长线,看你是否还有同党,或者知道更多。”

胡校尉果然知情,而且是教团的人!沈瞻背脊发凉。

“你们……遗泽会,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沈瞻问。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沈大人。”苏慎正色道,“墨衍前辈的信符和地火精粹在你手中,意味着你可能是他预言中‘身具清正地气亲和’的有缘人。只有你,能安全地靠近并最终起出那些厌胜铁符,用地火精粹净化锈蚀之气。我们需要知道大营下那处铁符的确切位置和状况,并设法在谢明卿下一次大规模血祭前,至少破坏掉其中几处关键铁符,打断他们的进程。”

“谢明卿的下一次血祭在何时?”

“七之后,月晦之夜。地点在城北五十里的‘断龙崖’,那是一处更大的地脉淤塞节点,埋藏着‘丙火铁符’。若让他再次成功,引动的煞气与锈蚀结合,污染范围将扩大数倍,甚至可能引发地动山崩之类的灾变!”苏慎语气严峻。

沈瞻沉默。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判断。但苏慎的逻辑自洽,提供的细节与自己掌握的情况吻合,且拥有司天监信物。

“我能得到什么?又需要做什么?”沈瞻问出关键。

“遗泽会可为你提供保护、信息以及部分资源。我们需要你利用典厩署令的身份和對地气的感知,详细绘制大营下‘癸水铁符’的精确位置与周边地气脉络图,并在必要时,协助我们的人潜入起符。作为回报,我们会帮你摆脱眼下监视,并提供初步引导地气、运用信符的法门。”苏慎目光诚恳,“我们并非让你送死。起符行动会由我们的人主力进行,你主要负责指引和净化。”

这听起来是一场危险的交易,但也是目前破局的唯一希望。继续被谢明卿和胡校尉监视软禁,迟早出事。

“陈长史……他知道这些吗?”沈瞻忽然问。

苏慎沉吟片刻:“陈望之是个正人,知晓部分地脉异常,也反对血祭,但他受制于忠义观念和对谢明卿早年知遇之恩的顾虑,且手中无兵无权,只能暗中忧愤。暂时不宜将他卷入太深,但他是可以争取的潜在盟友。”

沈瞻思忖良久。夜风寒冷,后巷寂静。

最终,他抬起头:“图,我可以设法绘制。但你们必须保证,行动不能牵连无辜,且要给我承诺的法门和撤离方案。”

苏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一言为定!这是初步的‘引气诀’和联络方式。”他递过一张薄绢和一枚不起眼的木符,“务必小心,胡惟庸的人盯得很紧。绘制地图需要机会,不可强求,安全第一。”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些细节,苏慎便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沈瞻握紧薄绢和木符,回到房中。薄绢上是数百字的口诀和行气路线,正是他急需的引导地气之法!木符则是一种简单的定向传讯工具。

他点燃油灯,仔细研读口诀,结合自己之前的摸索,许多不明之处豁然开朗。这法门中正平和,讲究顺应地气、循序渐进,与司天监帛书中强调的“清正”一脉相承。

他没有立刻尝试,而是将薄绢内容记熟后烧掉。木符藏好。

窗外,夜色深沉。潞州城在沉睡,却不知地下暗流汹涌,七之后,或许便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关键时刻。

沈瞻知道,自己已别无选择,只能在这乱世的钢丝上,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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