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沈瞻谢明卿的连载历史古代小说《晦雨惊蛰》是由作者“都是白扯”创作编写,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目前这本书已更新228259字。
晦雨惊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次寅时三刻,天还未亮,沈瞻便已督促属下将十辆大车、二十匹驮马并所需草料准备停当,在典厩署前院候命。寒气刺骨,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不久,一队精锐亲兵骑马而来,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年轻将领,姓胡,是谢明卿的亲信校尉。他扫了一眼车马,目光落在沈瞻身上,冷声道:“你就是新上任的沈署令?东西齐了?”
“回胡校尉,均已齐备。”沈瞻垂首应答。
“跟着。”胡校尉不再多言,一挥手,亲兵们押着车队,汇入正在集结的更大队伍中。
节度使府正门前,火把通明。谢明卿一身暗红色猎装,外罩黑色大氅,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面色沉肃,眼神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幽深。陈望之骑马落后半个身位,眉头微蹙。周围是约两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骑兵,气腾腾,这绝不是寻常行猎的规模。
沈瞻作为后勤管事,被安排在车队前列。他低着头,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是陈望之。
队伍无声开拔,出西城门,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方向,果然是向西,进入连绵的西山。
山路崎岖,车队行进缓慢。气氛压抑,除了马蹄和车轮声,几乎无人说话。沈瞻怀中的司天监令牌,自进入山区后,凉意渐增,铜印则微微发烫,地火精粹也隐隐波动。他不动声色地引导着那微弱的三角循环,强化感知。
他能“感觉”到,随着深入,地气的“流动”变得越来越滞涩、混乱,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极淡的、令人不安的腥气,与黑石峪那种锈蚀感不同,更偏向于……血腥与煞气。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天色大亮,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停下。山坳中央,有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乱石嶙峋,寸草不生,地面呈暗红色。
谢明卿下马,走到洼地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近乎陶醉的神色,随即又变得冰冷。他转身,对胡校尉点了点头。
胡校尉会意,一挥手。亲兵们从几辆遮得严严实实的篷车上,押下来数十名被捆缚双手、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甚至有几个半大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绝望。他们是战俘?流民?还是触怒谢明卿的囚犯?
沈瞻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只见谢明卿走到洼地中央一块较高的黑石上,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口中开始吟诵一种古怪的、音节铿锵却充满戾气的咒文。随着吟诵,洼地四周悄然出现了八名身穿暗红色法袍、头戴兜帽的人,他们手持骨幡或铜铃,占据八个方位,也开始摇晃法器,发出低沉怪异的声响。
阵法!血祭阵法!
沈瞻瞬间明白了。这就是父亲札记和司天监帛书中警告的“血祭”!谢明卿果然在用这种邪法,试图冲击地脉淤塞!
“不——!”囚犯中有人发出凄厉的哭喊。
但一切已无法阻止。胡校尉狞笑着一挥手,亲兵们如狼似虎地将囚犯们驱赶向洼地中央,谢明卿站立的位置。
惨叫声、哭嚎声、兵刃砍入血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山坳!鲜血喷溅,染红了黑石和土地。那八名法师的吟唱声陡然拔高,骨幡狂摇,铜铃急响。
洼地地面,那些暗红色的泥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微微蠕动,贪婪地吸吮着流淌的鲜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混合着地底泛起的阴寒污浊之气,冲天而起!
沈瞻胃里翻江倒海,强行忍住呕吐的冲动。他怀中的三件物品剧烈震动!司天监令牌发出刺骨寒意,铜印滚烫,地火精粹则爆发出强烈的、想要冲出去净化一切的灼热冲动!
更让他惊骇的是,在“三角循环”的感知中,他能“看到”:洼地下方,那原本就淤塞的地脉,并未被“冲开”,反而因为大量血腥煞气的注入,与地底原有的“锈蚀之气”迅速结合、变异,形成一种更加黑暗、污秽、充满毁灭欲望的狂暴能量!这能量正在沿着地脉的某些支流,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气被进一步污染!
“饮鸩止渴……反助锈蚀蔓延……”帛书上的警告,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
谢明卿站在血泊中央,张开双臂,仰头向天,似乎在接受某种力量的灌注。他的脸色变得异常红润,眼中却布满血丝,气息暴涨,但隐隐透着一股不稳定的狂暴。
陈望之紧紧攥着马缰,指节发白,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沈瞻低下头,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尚未痊愈的伤口,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暴露,不能有任何异常反应。
这场血腥的“仪式”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当最后一名囚犯倒在血泊中,吟唱声戛然而止。八名法师疲惫地退下。洼地中央,血流成河,煞气凝而不散。
谢明卿缓缓收剑,长吁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车夫和后勤人员,在沈瞻身上略微停顿,似乎察觉到他过于苍白的脸色,但并未在意。
“回营。”谢明卿翻身上马,声音沙哑却有力。
队伍沉默地掉头,来时压抑,归时更添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洼地中数十具尸体被随意弃置,无人理会。
回程路上,沈瞻强迫自己思考。谢明卿显然对地脉淤塞有所知,但认知可能是错误的,或者他明知是饮鸩止渴,却为了短期力量而不顾后果。陈望之知情却无力阻止。那八名法师,是谢明卿网罗的方士?还是与锈蚀教团有关?
地脉污染在加剧。必须尽快找到并破坏“厌胜铁符”,阻止谢明卿的继续血祭。否则,不仅是潞州,恐怕更大范围都会遭殃。
回到城中,已是下午。沈瞻交割了车马,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公廨。他关上门,立刻取出地火精粹握在手中,借助其温热纯净的气息,驱散萦绕在灵台的血腥与阴寒感。
“不能等了。”沈瞻下定决心。必须开始主动探查。第一步,就从最容易入手、可能也最危险的地方开始——节度使府大营地下。
父亲札记怀疑军营选址在古河道淤塞处,司天监帛书提到“厌胜铁符”可能分布在地脉节点。大营作为煞气最重、地气可能最异常的地方,很可能就埋藏着一处,甚至是关键的一处!
但如何探查?大营戒备森严,他一个管马匹草料的小吏,本没有理由深入地下。
需要时机,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几天后,时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大营的马厩因连阴雨,部分地面下陷,一堵隔墙出现裂缝。营中司马下令检修。作为典厩署令,沈瞻被要求前往查看,评估是否需要更换木料、石料,并估算工时费用。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马厩位于大营边缘,但紧邻核心区域。检修地面和隔墙,必然需要挖开部分地基土层!
沈瞻强抑激动,带着两名署中懂些土木的老吏,前往大营。
在马厩里,他一边仔细检查破损情况,指挥老吏丈量记录,一边将全部感知集中在怀中的司天监令牌上。
当他走到马厩最内侧、靠近中军大帐方向的那面裂缝隔墙时,令牌陡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尖锐的刺痛感!与此地浓郁的军煞血气不同,那是一种深沉、阴邪、带有强烈“阻塞”和“厌胜”意味的感应!
就是这里!地下有东西!
沈瞻不动声色,记下位置。他借口需要探查地下土质是否松软导致下陷,让一名老吏去找铁锹,在此处浅浅挖掘。
泥土被挖开约一尺深,并未见异常。但令牌的刺痛感却越来越强。沈瞻示意再挖。
又下挖半尺,铁锹碰到一个硬物。
“咦?有石头?”老吏诧异。
沈瞻亲自蹲下,用手拨开浮土。露出一角暗青色、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金属板!那符文,与司天监帛书上描绘的“厌胜铁符”风格极其相似!
找到了!第一处“厌胜铁符”!
然而,就在沈瞻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金属板的一刹那——
“你们在什么?!”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沈瞻心中剧震,猛然回头。只见胡校尉带着几名亲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马厩门口,正目光凌厉地盯着他们,以及地上那刚刚露出一点的暗青色金属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