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体,在金光中,如同冰雪般消融。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了。
危机,解除了。
我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我娘,也从龙骨的头顶,摔了下来,掉进了正在沸腾的潭水里。
“娘!”
我惊叫一声,想都没想,就跳进了潭中,朝她游了过去。
潭水冰冷刺骨,又滚烫灼人。
两种极端的感觉,疯狂地撕扯着我的身体。
我强忍着剧痛,终于游到了娘的身边,将她抱住。
她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但她那只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截龙骨。
那截龙骨,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我们母子二人包裹了起来。
潭水的伤害,被隔绝在外。
我抱着娘,艰难地游回岸边。
我探了探她的鼻息。
虽然微弱,但还在。
她还活着!
我喜极而泣。
我们,都还活着。
09
我背着昏迷的娘,逃离了锁龙井。
当我们重新回到地面,呼吸到乱葬岗那混浊的空气时。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我们必须在全城搜捕的衙役反应过来之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家,是肯定回不去了。
那里现在一定是天罗地网。
去哪里?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地方。
城西,破庙。
那是王嫣然被发现死亡的地方。
也是这一切悲剧开始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那里怨气极重,或许……对我娘现在的状态,有某种说不清的好处。
我打定了主意,不再犹豫。
我将那截救了我们性命的龙骨,小心地贴身藏好。
然后背起娘,借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朝着城西的方向潜行而去。
一路上,我能明显感觉到娘身体的变化。
她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了。
有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那截龙骨,就像一个能量源,正在缓慢地修复着她那被鬼胎侵蚀的身体。
这让我心中稍安。
破庙还是老样子。
蛛网遍布,佛像倾颓。
空气里飘着一股尘土和腐朽木料的味道。
地上,王嫣然死去时留下的那滩暗褐色血迹,依旧清晰可见。
我找了一个还算净的角落,将娘轻轻放下。
她还在昏睡,但脸色已经比在井下时好看了许多。
我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那些被黑气蛟龙咬出的伤口,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着。
只是她的腹部……
我壮着胆子,掀开了她的衣物。
我看到,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个用朱砂画成的邪异符号,正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而在符号的中心,那截龙骨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一红一白,两股力量,似乎在她的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鬼胎的邪力,被龙骨的神力暂时压制住了。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至少,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在破庙里找了一些草铺在地上,又找来几块破木板挡住门窗。
做完这一切,我守在娘的身边,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