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一夜的经历,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当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破庙里,升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娘,正坐在火堆旁,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死寂。
恢复了清明。
也恢复了……我所熟悉的,属于母亲的温柔。
“娘,你醒了!”
我激动地坐起来,声音都有些哽咽。
“安儿。”
她朝我伸出手。
我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的怀抱,是真实的,温暖的。
“对不起……”她抱着我,声音沙哑,“娘让你担心了。”
“没事,你没事就好!”我哭着说。
我们母子俩抱了很久,才慢慢分开。
我把锁龙井下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她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自责。
“你都长大了。”
她摸着我的脸,脸上满是血污和伤痕。
“知道保护娘了。”
“我不要你保护。”我抓住她的手,“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安儿,龙骨只能暂时压制住鬼胎。”
“它就像一剂猛药,治标不治本。”
“王德发一不死,王嫣然的怨气就一不散,鬼胎也就会一直存在。”
“我们,还是没有退路。”
我沉默了。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王德发,是所有罪恶的源。
不除掉他,我们永远不会有安宁的子。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王德发现在肯定已经疯了,满世界地找我们。”
娘的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变得锐利起来。
“他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心虚。”
“他怕的,不只是我这个‘凶手’。”
“他更怕的,是王嫣然的‘冤魂’。”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人灭口,毁尸灭迹。”
“那我们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看到,娘的身体里,属于王嫣然的那股怨气,并没有因为龙骨的压制而消失。
反而,因为回到了她死亡的地方,变得更加凝练了。
“王嫣然的魂魄,还残留在这个身体里。”
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
“她给了我一些……很有趣的记忆。”
“关于王德发。”
我心中一动:“什么记忆?”
娘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恨意。
“王德发,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他不仅为了官声脸面,了亲生女儿。”
“他这些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做的恶事,罄竹难书。”
“他有一个秘密的账本。”
“上面记着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还有他私藏的、足以买下半个清河县的巨额财富。”
“而那个账本和财富,就藏在县衙后院,他书房的一间密室里。”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
“没错。”
娘打断了我,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把他的罪证,公之于众。”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要让他尝尝,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滋味。”
“然后,再取他的狗命,告慰嫣然和她孩子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