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女频悬疑小说,夜之眼恐怖悬疑,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麦旋风子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如果你喜欢阅读女频悬疑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
夜之眼恐怖悬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之眼》
第一卷:无声的来访者
第三章 消失的白天
早晨7点23分,苏琳瘫坐在公寓门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脚边投下一条颤抖的光带。地板上散落的面粉记录了她昨晚的挣扎轨迹——从卧室到门口的直线,一个摔倒的痕迹,然后就是背靠着门的蜷缩姿势。
她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缓慢地渗透进她的意识,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她麻木的四肢逐渐恢复知觉。苏琳扶着墙壁站起来,膝盖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检查了门锁——没有任何损坏,门阻也完好地安装在原地。昨晚那种被焊死的感觉,就像那些手印和低语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有些东西没有消失。
她走向卧室,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地板下随时会伸出那些冰冷的手。卧室门敞开着,里面和她昨晚逃离时一样混乱: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在地上,强光手电筒滚落在墙角,仍在发出微弱的光,电池快要耗尽了。
苏琳的目光避开衣柜的镜面门。她径直走向床头柜,拿起手机。运动相机的监控画面已经停止——内存卡满了。她取出内存卡,入笔记本电脑,开始查看昨晚的记录。
客厅的摄像头从晚上10点开始记录,最初几个小时只有静止的画面。凌晨3:17,温度传感器显示室温突然从21摄氏度下降到11摄氏度,耗时不到三秒。几乎同时,夜灯的亮度开始波动,像是电压不稳。
3:19,地板上出现第一个手印。
不是慢慢浮现,而是突然出现,就像有人用看不见的手按在了面粉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从卧室方向向外蔓延。手印的形状怪异,手指比正常人长三分之一,关节位置不对,像是被拉伸又重组过的人手。
3:21,门边的铃铛开始摇晃,但没有发出声音。监控的音频记录里,只有苏琳自己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呜咽。那些她听到的低语声,在录音中不存在。
3:25,面粉上的手印开始移动。不是新的手印覆盖旧的手印,而是现有的手印在面粉上平移,留下拖拽的痕迹,仿佛有无形的东西在爬行。
3:30,客厅的灯光完全熄灭。但红外模式下,能看到一些轮廓——不是实体,而是温度的差异。冰冷的形状在地板上移动,爬上墙壁,悬浮在天花板。它们没有明确的外形,更像是一团扭曲的温度场。
3:41,苏琳冲出卧室,摔倒,爬起来,试图开门。
3:43,她蜷缩在门边,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然后,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红外画面显示,那些低温轮廓开始向她聚集,形成一个圆圈,将她围在中心。它们没有接触她,只是围着她,像是观察,又像是等待。
3:47,其中一个轮廓伸出了什么——一条温度更低的线状物,像是触须,缓慢地伸向苏琳的脸。在距离她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3:48,苏琳的手机屏幕亮了。监控摄像头拍到了屏幕的一角,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3:49,所有低温轮廓同时后退,消散,就像从未存在过。
3:50,室温开始回升。
3:55,晨光出现在窗外。
整个过程中,苏琳闭着眼,捂着耳,对那些聚集在她周围的轮廓一无所知。
而那条让她手机亮起的消息……
苏琳退出视频,打开手机。屏幕上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时间戳是凌晨3:48。发件人:未知。内容:
“闭上眼睛是对的。但还不够。你必须学会不看。第三夜,我会教你。”
她盯着这条消息,寒意从脊椎升起。它们不只是随机出现的怪物,它们有智能,有目的,在“教”她什么。一场有规则的游戏,一个有教学计划的折磨。
苏琳删除消息,关闭手机,但手指在颤抖。她需要帮助,需要理解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如何对抗。但规则说不能寻求帮助,否则帮助者会先死。她能冒这个险吗?
她想起论坛上那个帖子,发帖人提到“很少有人能活到第四夜”。这意味着有人活过三夜。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苏琳重新打开电脑,在加密文档中添加昨晚的经历,然后继续搜索。这次她用了更具体的词:“闭上眼睛 不看 生存 夜之眼 游戏”。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但在一篇十年前的个人博客中,她找到了一些线索。博客已经停止更新,最后一篇文章的标题是《第七:我不再是我》。
博主描述了一个类似的经历:每晚有“访客”,通过镜子、倒影、阴影出现。他提到一个关键点:“它们通过视觉感知我们。我们看见它们,它们就存在。我们注视它们,它们就获得力量。唯一的防御是不看,不承认,不给予关注。但最困难的是,它们会让我们想看。好奇心是致命的。”
文章最后写道:“我已经通过了六夜。今晚是最后一夜。但我害怕的不是它们,而是我自己。每次闭上眼睛,我都能更清楚地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我体内生长。当我最终睁开眼时,看到的可能不再是原来的世界。或者,我不再是原来的我。”
博客到此结束。苏琳尝试联系博主,但邮箱已失效,所有社交媒体账号都已多年不活动。
她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深处的倦怠。恐惧已经透支,剩下的只有一种空洞的接受。
手机震动,是工作群的消息。同事问她今天是否去公司,有个需要她确认。
苏琳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那些熟悉的常,那些平凡的事物,此刻显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她怎么可能回到办公室,讨论配色方案和字体选择,假装昨晚的一切没有发生?
但她必须去。她需要保持正常,需要维持表面。躲在家里不会更安全——昨晚证明,公寓不是堡垒。
“我一会儿就到。”她回复,然后开始准备。
洗澡时,她刻意不照镜子。刷牙时,她低着头,只看水槽。穿衣时,她避开所有反光表面。这很困难——现代生活中,反光无处不在。窗户玻璃,手机屏幕,微波炉门,甚至抛光的地板。每个反光面都可能成为通道。
出门前,她做了个决定:戴上墨镜。室内戴墨镜会很奇怪,但可以减少无意中看到倒影的机会。
上午9点17分,苏琳到达公司。墨镜引来了一些好奇的目光,但她借口眼睛发炎,简单带过。她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试图集中注意力工作,但视线不断飘向四周。
窗户玻璃映出办公室的倒影。电脑屏幕在待机时是黑色的镜面。同事的水杯反射着天花板的光。每个反光面都是一个潜在的窗口,一个可能的入口。
上午10点,她起身去茶水间倒咖啡。在咖啡机的金属表面,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戴着墨镜,脸色苍白。倒影很正常,和她同步动作。
但当她转身要离开时,用余光瞥见,倒影没有转身。
倒影留在原地,继续看着她。
苏琳僵住了,慢慢转回头。咖啡机表面,她的倒影正常地端着杯子,准备离开。刚才的异常仿佛只是错觉。
“苏琳?你还好吗?”
她吓了一跳,咖啡差点洒出来。是部门主管张薇,正端着杯子站在她身后,关切地看着她。
“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苏琳说。
张薇打量着她:“你看起来很糟。要不要请假休息一下?最近压力是大,但身体更重要。”
“真的不用,我没事。”苏琳挤出微笑,“只是昨晚没睡好。”
张薇点点头,但眼神里仍有怀疑:“好吧,如果需要帮忙就说。对了,下午和蓝海公司的会议,你准备的方案带来了吗?”
“带来了,在我电脑里。”
“好,两点会议室见。”
张薇离开后,苏琳靠在茶水间墙上,深呼吸。她需要冷静,需要控制。如果继续这样疑神疑鬼,不用等到晚上,白天就会崩溃。
她回到工位,戴上耳机,播放白噪音,试图隔绝外界扰。但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那些视线——来自电脑屏幕,来自窗户,来自任何光滑的表面。
中午,她没有去食堂,点了外卖在工位吃。吃饭时,她刻意背对窗户,面对墙壁,但墙壁上挂着一幅装裱的画,玻璃画框映出她的背影。
在画框玻璃的倒影里,她的背影很正常,低头吃饭。
但在她抬起手的瞬间,倒影的手停留在半空,没有同步。
苏琳猛地转头,画框中的倒影同步转动,一切正常。
她放下筷子,食物突然失去了所有味道。这不是错觉,不是幻觉。这些东西在白天也在活动,只是更隐蔽,更狡猾。它们在测试她的注意力,在寻找她的疏忽。
下午2点,会议开始。苏琳带着笔记本电脑走进会议室,选择了背对窗户的位置。但会议桌是抛光的实木,表面像镜子一样反射出天花板的灯光和人们的倒影。
她尽量低头看笔记,但余光还是能看到桌面上那些扭曲的倒影。同事们在发言,在讨论,在记录,而他们的倒影有时会慢半拍,有时会做出不同的手势,有时会看向她。
轮到苏琳发言时,她打开投影,开始讲解设计方案。她尽量不看任何人,只盯着投影屏幕,用平稳的语调陈述。一切似乎正常,直到她注意到投影仪的光束中,有微小的尘埃在飞舞。
那些尘埃的飞舞轨迹很奇怪。它们不是随机飘动,而是在空中形成图案,旋转,聚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控。更奇怪的是,它们在投影光束中投下的影子,在屏幕边缘形成了一些形状——扭曲的手,空洞的眼睛,张开的嘴。
苏琳的声音卡住了。她盯着屏幕边缘那些阴影图案,无法继续。
“苏琳?”张薇提醒她。
“抱歉,”苏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我……我有点不舒服。”
她匆匆结束讲解,坐回座位,手心全是汗。接下来的会议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盯着自己的手,数着呼吸,努力不去看任何反光面。
会议结束时,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会议室的。在走廊里,她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她低头道歉,准备离开。
“苏琳?”
她抬起头,是林哲,IT部门的同事,一个安静的技术男,平时很少交流。他正关切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脸色很差。”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林哲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奇怪的事?”
苏琳的心脏猛地一跳:“什么奇怪的事?”
“我注意到你最近的行为有点异常。总是避开反光的东西,戴墨镜,看起来很紧张。”林哲的声音更低了,“而且,你的网络活动……有些特别的搜索记录。”
苏琳感到一阵恐慌。公司监控员工网络?但林哲是IT部门的,他可能看到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转身要走。
“等等,”林哲拉住她的胳膊,又迅速放开,“我……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三年前。”
苏琳停住了,慢慢转过身。林哲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说什么?”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林哲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附近,“但如果你在搜索‘夜之眼’、‘凌晨访客’、‘镜子异常’这些东西,我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苏琳感到一阵眩晕,是那种在无尽黑暗中突然看到一丝光亮的眩晕。但同时,恐惧也随之而来——规则说,如果告诉他人,他人也会成为游戏的一部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坚持道,但声音在颤抖。
林哲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害怕。害怕说出来会连累别人,害怕那些规则。但听着,苏琳,那些规则不完全是真的。它们是一种心理战术,让你孤立,让你更容易崩溃。”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经历过,”林哲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三年前,持续了两周。我活下来了,但代价很高。”
“什么代价?”
林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下班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谈谈。但不要在办公室,不要在公共场所。去一个没有镜子的地方。”
苏琳犹豫了。这可能是陷阱,可能是那些东西的另一种把戏。但林哲的眼神很真诚,而且他提到了具体的细节。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它们的一部分?”
林哲苦笑:“你无法确定。但想想看,如果我是它们的一部分,为什么要和你交谈?它们可以直接找你。而且,如果我是,我会知道更多细节,让你相信。”
这有道理。但也不是完全可信。
“我需要考虑。”苏琳说。
“当然,”林哲点头,“但我建议你尽快决定。据我的经验,第三天是关键转折点。过了今晚,游戏的强度会大幅增加。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他递给她一张便签纸,“如果你需要,打给我。但记住,不要在反光面前讨论这些事,包括手机屏幕。”
苏琳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没有名字。
“为什么帮我?”她问。
“因为没人应该独自面对这些,”林哲说,眼神突然变得遥远,“而因为我没能救出上一个我想帮助的人。”
他转身离开,留下苏琳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心跳如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琳在工作中浑浑噩噩。她不断想起林哲的话,想起博客里的警告,想起昨晚的经历。她需要帮助,需要信心,但她害怕牵连他人。
下午5点,下班时间。苏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经过张薇办公室时,门开着,张薇叫住了她。
“苏琳,等一下。”
苏琳走进办公室,张薇关上了门。
“坐,”张薇指指椅子,“我们需要谈谈。”
“关于吗?”
“关于你,”张薇直视着她,“苏琳,你最近状态很不对。不只是今天,这几天都是。你总是心不在焉,避开人群,现在连墨镜都戴上了。发生了什么?”
“我真的只是累了……”
“别骗我,”张薇打断她,“我不是要责备你,我是担心你。你看起来……很害怕。是家里出事了吗?还是有人威胁你?”
苏琳看着张薇关切的眼神,几乎要说出一切。但她想起了规则,想起了林哲的警告,想起了那些无形的威胁。
“我……”她开口,又停住了。
就在这一刻,她看到了。
在张薇身后的窗户玻璃上,在夜晚已经降临的城市灯火映衬下,有一个倒影。
不是张薇的倒影,也不是她自己的。
是一个陌生的倒影,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站在张薇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而张薇本人毫无察觉。
倒影的脸转向苏琳,三个黑洞对着她,那些细小的黑色触须从洞中伸出,微微摆动。
然后,倒影的嘴动了动,没有声音,但苏琳读懂了唇语:
“告诉她。”
苏琳感到一阵寒意。它们在试探她,在诱惑她违反规则。
“苏琳?”张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苏琳低下头,“我只是……最近睡眠很差,有些幻觉。我会去看医生的。”
张薇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头:“好吧,如果需要请假,随时告诉我。照顾好自己。”
“谢谢,我会的。”
苏琳离开办公室,快步走向电梯。她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在注视,来自窗户,来自光滑的墙面,来自任何反光面。
在电梯里,她看着金属门上的倒影。倒影很正常,但当她移开视线,用余光观察时,倒影的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扬。
电梯到达一楼。苏琳冲出大楼,站在夜晚的街道上,深吸一口气。城市的喧嚣包围了她,车流声,人声,霓虹灯的光芒——这些常的声音和光线,此刻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拿出手机,看着林哲的号码,犹豫着。
如果联系他,他可能会有危险。但如果不联系,她可能活不过今晚。
最终,她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是林哲的声音。
“是我,苏琳。”她压低声音,“我……我需要谈谈。”
“你现在在哪里?”
“公司楼下。”
“别回家,”林哲说,“它们在你家里已经建立了通道。来我这儿,地址我发给你。但记住,路上不要看任何反光的东西。如果必须看,用余光,不要直视。”
“为什么?”
“直视会建立连接。余光只是观察,不会建立完整的视觉链接。这是基本生存技巧之一。”
“还有多少技巧?”苏琳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很多,”林哲说,“来了我告诉你。但抓紧时间,天已经黑了,它们在天黑后活动会更频繁。”
电话挂断,一分钟后,一条短信发来,是一个地址,在城市的另一边。
苏琳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路上,她刻意不看出租车的后视镜,不看车窗,只看前方的道路。但城市的夜晚充满了反光——商店橱窗,路灯下的水洼,其他车的车窗。
在一个红灯前,旁边的公交车车身像镜子一样反射出街景。苏琳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在倒影中看到了自己乘坐的出租车,以及出租车后座上,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身影。
一个黑色轮廓,三个黑洞的脸,正转头“看”着她。
苏琳猛地转身,后座空空如也。
但当她转回头看公交车车身时,倒影中的那个轮廓还在,而且更清晰了。它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手指细长,指向她。
然后,轮廓的嘴张开,虽然没有声音,但苏琳能“听”到一句话,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在违反规则。”
出租车启动了,公交车被甩在后面。苏琳捂住耳朵,但那声音还在回响,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回响。
“你在寻找帮助。帮助者会先死。记住规则,苏琳。记住。”
“闭嘴!”她忍不住喊出声。
“小姐,你没事吧?”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没事,对不起,我只是……自言自语。”
司机摇摇头,继续开车。苏琳蜷缩在后座,闭上眼睛,试图屏蔽一切。但那些声音,那些影像,已经刻在了她的意识里。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个老式小区门口。苏琳付了钱,下车,按照地址找到一栋六层楼,爬上五楼,敲响了503的门。
门开了,林哲站在门口,脸色严肃。
“快进来。”他拉她进门,迅速关上。
他的公寓很小,一室一厅,但苏琳立刻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所有窗户都用厚重的遮光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墙上没有任何镜子或反光装饰。家具的表面都铺着亚麻布,减少反光。甚至电视屏幕都用布盖着。
“坐,”林哲指指沙发,“要喝点什么吗?”
“水就好,”苏琳说,环顾四周,“你这里……很安全。”
“相对安全,”林哲递给她一杯水,“没有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但这里我做过处理。现在,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
苏琳喝了一口水,开始讲述。从三天前凌晨的第一次醒来,到脚印,到镜子倒影,到地铁里的男人,到昨晚的一切。林哲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表情越来越凝重。
当苏琳讲完后,林哲沉默了很久。
“你收到‘邀请’了吗?”他终于问。
“什么邀请?”
“一封邮件或信息,告诉你游戏规则,告诉你持续七天。”
苏琳点头:“凌晨收到的。”
“那你已经在游戏中了,”林哲说,“而且已经过了两夜。第三天是关键。第三天开始,它们会加大力度。”
“它们到底是什么?”苏琳问,声音里带着绝望。
林哲起身,从书架最上层取下一个旧笔记本,翻开,递给她。笔记本里贴满了剪报,打印的网页,手写的笔记,还有一些模糊的照片。
“没有人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林哲说,“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称呼:夜行者,镜中客,无形者,守夜人。但它们有几个共同特征:它们通过视觉存在,通过被观察获得力量。它们喜欢在凌晨3点到4点之间活动,尤其是3:17。它们针对特定的人,通常是那些在视觉上敏感,或者在某些方面‘看得见’的人。”
“看得见什么?”
“世界的另一面,”林哲说,“大多数人活在自己的认知框架里,只看到他们相信存在的东西。但有些人,有意或无意,能够瞥见框架之外的东西。这些人就是它们的目标。”
“为什么?它们想要什么?”
“能量,”林哲说,“恐惧,注意力,观察——这些都是能量。它们在‘喂养’。七夜的折磨,是为了最大化这种能量产出。第七夜之后,如果目标还活着,它们会得到最丰盛的大餐——彻底崩溃的灵魂。”
苏琳感到一阵恶心:“那为什么让我活过七天?规则说如果我活过七天,游戏就结束。”
“游戏会结束,”林哲说,“但你会成为什么?经历了七夜的折磨,目睹了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你的心智还能完整吗?大多数人要么在过程中崩溃,要么在之后失去自我。活下来的人,很少还能被称为‘人’。”
“你活下来了,”苏琳看着他,“你现在看起来很正常。”
林哲苦笑:“看起来而已。我花了两年时间才敢再次照镜子。直到现在,我仍然避免直视反光面。我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朋友,几乎失去了一切。但我活下来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想帮你。”
“怎么办?你说规则不完全是真的,是什么意思?”
“规则是它们制定的,是为了最大化你的恐惧和孤立。但规则也有漏洞,”林哲说,“比如,它们说你不能寻求帮助,否则帮助者会先死。这半真半假。如果你明确告诉别人关于它们的事,要求别人介入,那么那个人确实会有危险。但如果那个人自己已经知道,自己选择介入,情况就不同了。”
“所以你……”
“我已经在游戏中,苏琳。三年前我就在了。虽然我的游戏结束了,但我从未真正离开。一旦你被标记,你就永远在它们的视线内。所以我介入,不会触发那条规则。”
“那其他规则呢?”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误导。比如,它们说你可以躲藏、逃跑、反抗。这是真的,但反抗的方式不是物理上的。它们不是实体,你无法用刀或枪伤害它们。”
“那怎么反抗?”
“用你的意识,”林哲说,“它们通过你的感知存在。你的恐惧给它们力量,你的注意力给它们形体。如果你能控制自己的恐惧,控制自己的注意力,你就能削弱它们。”
“怎么做?”
“首先,你需要明白一个本原则:你不是在与外部的东西战斗,你是在与自己的感知战斗。它们利用的是你的大脑处理信息的方式,你的视觉系统的漏洞,你的认知边界的薄弱点。”
林哲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柜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设备:红外摄像机,电磁场探测器,声音记录仪,还有一些苏琳不认识的东西。
“我研究这些东西三年了,”他说,“收集数据,分析模式,寻找规律。我发现它们有几个弱点。”
“什么弱点?”
“第一,它们需要反光面作为媒介。镜子,水面,玻璃,任何光滑的表面。如果没有反光面,它们的活动会受到很大限制。”
“我的公寓有很多镜子。”苏琳说。
“所以你需要处理掉它们,或者遮盖起来。第二,它们对强光和特定频率的声音有反应。不是伤害它们,而是扰它们的‘显现’。”
“我用了强光手电筒,昨晚。”
“有效吗?”
“一开始有效,但后来手电筒自己变暗了。”
“因为它们会吸收能量,”林哲点头,“你需要多个光源,轮流使用。第三,它们有活动周期。不只是每晚,在白天某些特定条件下也会出现,但力量较弱。”
“我在公司的会议室看到了,”苏琳说,“在投影仪的光束里。”
林哲的表情严肃起来:“那说明它们已经深深渗透进你的常了。这不是好兆头。通常,第三天它们才开始尝试在白天活动。”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比大多数人‘敏感’。你对它们的‘可见度’很高,这让游戏进展更快。”
苏琳感到一阵绝望:“那我该怎么办?”
“今晚,你不能一个人,”林哲说,“我会和你一起,在你的公寓。我们一起面对第三夜。”
“但规则说……”
“规则说如果你寻求帮助,帮助者会先死,”林哲打断她,“但我不是你在寻求帮助,我是主动介入。而且,我有经验,我知道怎么应对。”
苏琳犹豫了。一方面,她极度渴望有人陪伴,有人分担这恐怖的经历。另一方面,她害怕连累林哲,害怕他真的会死。
“我不能让你冒险。”她最终说。
“我已经在冒险了,”林哲说,“从我决定帮你的那一刻起。但比起让你独自面对,这个风险是值得的。而且,我有保护措施。”
他展示了一些设备:几个强光手电筒,一些发出特定频率声音的小装置,还有几瓶喷雾。
“这是什么?”苏琳指指喷雾。
“特制的,”林哲说,“含有某些金属粉末,能在空气中短暂形成屏障,扰它们的显现。不一定有效,但可以试试。”
苏琳看着这些东西,又看看林哲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谢谢你,”她说,声音哽咽。
“别谢我,还没结束呢,”林哲说,“现在,我们需要制定计划。首先,处理你公寓里的所有反光面。然后,设置扰设备。最后,最重要的是,你需要学习如何控制你的注意力。”
“控制注意力?”
“对,”林哲直视她的眼睛,“今晚,当它们出现时,你不能完全闭上眼睛。完全闭眼会让你处于被动,容易被攻击。你需要学会‘看而不见’。”
“什么意思?”
“就是让视线失焦,让大脑不处理视觉信息。有点像冥想中的状态,你看着,但不赋予意义,不产生反应。这是最难的部分,但也是生存的关键。”
林哲开始教她一些技巧:如何让视线失焦,如何分散注意力,如何在恐惧中保持意识的核心稳定。他们练习了一个小时,直到苏琳感到眼睛酸涩,头脑发胀。
晚上9点,他们出发去苏琳的公寓。路上,林哲开车,苏琳坐在副驾驶,刻意不看车窗,只看前方道路。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林哲突然说,“关于游戏的‘奖励’。”
“奖励?”
“如果你活过七天,它们会离开,但你会得到一种……能力。”
“什么能力?”
“你会‘看得更清楚’,”林哲的声音低沉,“世界的另一面,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对你来说会成为常。有些人在这种状态下崩溃了,有些人适应了,但所有人都变了。”
“你也得到了这种能力?”
林哲沉默了一会儿:“是的。所以我看到了张薇身后的东西,在窗户里。所以我看到了你出租车后座的东西。但我不再害怕它们,因为我学会了不赋予它们力量。”
“你能一直看到它们?”
“不,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或者当我允许自己看的时候。但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戴着墨镜生活,突然摘掉了。世界变得更清晰,但也更可怕。”
苏琳想到了博客最后一句话:“当我最终睁开眼时,看到的可能不再是原来的世界。”
车停在了苏琳的公寓楼下。他们抬头看着五楼的窗户,窗帘拉着,里面一片漆黑。
“准备好了吗?”林哲问。
苏琳深吸一口气:“没有。但也没有选择。”
他们上楼,进入公寓。林哲立刻开始工作:用胶带和布遮盖所有镜面,包括电视屏幕、微波炉门、甚至是不锈钢水壶的表面。他在关键位置放置了声音发生器,设置了强光手电筒的定时开关。
晚上11点,准备工作完成。公寓看起来像个临时的堡垒,所有反光面都被遮盖,角落里放置着小设备,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嗡嗡声。
“现在,我们等待,”林哲说,递给她一个耳机,“这里面播放特定频率的声音,可以扰它们的‘声音’。戴上它,但不要完全隔绝外界声音,你需要保持一定的警觉。”
苏琳戴上耳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传来,不刺耳,但让人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
“最后一个建议,”林哲说,表情异常严肃,“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记住:那不是真的。至少,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真实。它们是你大脑解读出来的信号,是某种存在的投影。不要赋予它们力量,不要喂养它们恐惧。”
“我尽力。”苏琳说。
“不是尽力,是必须,”林哲说,“第三夜是最关键的转折点。如果你能挺过今晚,你就有机会。如果挺不过……”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凌晨1点,苏琳试图休息,但无法入睡。林哲坐在客厅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但苏琳能感觉到他完全清醒,像一只等待狩猎的豹子。
2点,公寓里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
2点30分,苏琳听到墙壁里传来熟悉的刮擦声。林哲睁开眼睛,对她做了个手势:保持冷静,不要反应。
3点,所有声音发生器同时提高了频率。嗡嗡声变得尖锐,几乎到了人类听力的边缘。
3点15分,温度骤降。苏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3点16分,遮盖镜面的布开始鼓动,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推挤。
3点17分。
卧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没有人碰它,门自己开了,露出里面黑暗的卧室。
林哲站起身,举起一个强光手电筒,对准门口。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门框,但门后的黑暗似乎吸收了光线,无法穿透。
然后,它们来了。
不是从门里,而是从每个角落。从墙壁的阴影里,从天花板的角落,从地板缝里,无数黑色的轮廓开始浮现。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是扭曲的影子,三个黑洞的脸,细长的肢体。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在房间的边缘,围成一个圈,看着苏琳和林哲。
苏琳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比前两夜更强烈。不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外形,而是因为它们的存在方式。它们像是从现实中撕裂出来的空洞,是存在的否定,是理性的崩塌。
林哲打开第二个手电筒,交叉光束,形成十字形。影子们在光中扭曲,但没有消失。
“不要看它们的脸,”林哲低声说,“看它们之间,看空白处。”
苏琳努力照做,让视线失焦,看向影子之间的空间。但她的余光还是能看到,那些黑洞在转动,在寻找她的目光接触。
然后,一个影子向前移动了。
不是走,不是爬,而是像液体一样流动,沿着地面,向苏琳靠近。它的三个黑洞对着她,触须伸出,微微摆动。
林哲按下一个按钮,声音发生器的频率再次提高。影子停住了,似乎在“听”。
但只是一瞬间,然后它继续前进。
苏琳闭上眼睛,但林哲说:“不要完全闭眼!保持半开,失焦!”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让视线模糊,让大脑不处理信息。影子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触须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然后,影子说话了。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是无数声音的混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说着同一句话:
“看见我们。承认我们。成为我们。”
苏琳的抵抗开始崩溃。恐惧像水一样涌来,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
就在这时,林哲做了一件事。
他走到苏琳面前,挡住了影子,直视着它。
“我看见了你们,”林哲说,声音平稳而有力,“我承认你们的存在。但我拒绝成为你们的一部分。你们没有力量,除非我们给予。”
影子停住了。所有影子都停住了。
整个公寓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声音发生器的嗡嗡声都似乎消失了。
然后,所有影子同时转向林哲,它们的黑洞对着他,触须疯狂摆动。
“你,已通过,”影子们的声音在林哲和苏琳脑海中同时响起,“你,已支付代价。你无权涉。”
“我选择涉,”林哲说,“我选择帮助。这是你的规则的漏洞:已通过者可以选择回归游戏,以保护者的身份。”
影子们似乎在“思考”。它们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大的黑色团块,在房间中央旋转,扭曲。
“代价加倍,”最终,影子们说,“保护者承担目标的恐惧。保护者承受双倍的痛苦。保护者可能永久迷失。”
“我接受。”林哲毫不犹豫。
苏琳想要阻止,但发不出声音。她看到林哲的身体开始颤抖,汗水从额头滴落,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影子们散开,重新包围他们,但这次,大部分影子都面向林哲。苏琳感到压力减轻了,但林哲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不要看它们,”林哲咬着牙说,“继续练习。看空白处,让大脑放空。”
苏琳照做,但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在为一个几乎陌生的人承受痛苦,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影子们没有攻击,只是围着他们,用无形的压力压迫他们。林哲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全身被汗水湿透。苏琳想要扶他,但他摇头,示意她保持距离。
凌晨4点,影子们开始后退。它们一个接一个融入墙壁,融入地板,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4点30分,温度开始回升。
5点,最后一丝异常感消失。
林哲瘫倒在地,呼吸急促。苏琳冲过去扶起他。
“你怎么样?”
“我还好,”林哲虚弱地说,“比预期中难一些,但还好。”
“它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已通过,已支付代价?”
林哲闭上眼睛:“三年前,我活过了七夜。但我失去了妹妹。她试图帮助我,违反了规则。它们带走了她。”
苏琳感到一阵寒意:“她……死了?”
“比死更糟,”林哲的声音里有无尽的痛苦,“她成为了它们的一部分。有时,在镜子里,我还能看到她的脸,在那三个黑洞后面,看着我。”
苏琳说不出话,只能握紧他的手。
“所以当我看到你,”林哲睁开眼睛,眼神疲惫但坚定,“看到你像我妹妹当年一样,独自面对这一切……我必须帮你。即使代价加倍,即使可能迷失。”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第三夜结束了。
苏琳活下来了,但代价是林哲承担了她的恐惧。她不知道这样的交换能持续多久,不知道林哲还能承受多少。
她只知道,还有四夜。
而每过一夜,游戏都在变化,规则都在扭曲。
林哲挣扎着站起来,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明天会更难,”他说,“它们不会喜欢我介入。它们会调整策略。”
“我们该怎么办?”
“学习,”林哲说,声音虽然虚弱,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你需要更快地学习。因为第四夜,它们不会只是看着了。它们会开始‘触摸’。”
苏琳感到一阵寒意:“触摸?”
“物理层面的涉,”林哲说,“前三天是精神层面的折磨,建立连接。从第四天开始,它们会尝试实体化,尝试真正的接触。你需要做好准备。”
他走到墙边,取下遮盖镜子的布。镜面映出他们疲惫的脸。
“看着镜子,”林哲说,“不要怕。这是练习的一部分。”
苏琳看着镜子,看到自己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还有林哲站在她身后,同样疲惫但坚定的表情。
在镜子的倒影里,一切正常。
但在镜子深处,在最边缘的反射中,苏琳瞥见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轮廓,三个黑洞的脸,正从镜子的角落里“看”着他们。
它在微笑。
林哲也看到了。他伸出手,轻轻遮住苏琳的眼睛。
“别看,”他说,“别看深处。只看表面。”
他移开手,镜子深处的轮廓消失了。
但苏琳知道,它还在那里,在某个地方,等待着。
等待着第四夜。
等待着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