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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传令,今夜,西线防线后撤三里,做出溃败假象。所有旌旗、营帐,都留下,但要故意摆放散乱。灶数减半,营造逃兵增的气氛。”

林墨的命令在深夜传遍联军营地。尽管大多数人心中存疑,但一个月来建立起的信任,让他们选择服从。西线的士兵在夜幕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撤出阵地,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帐和胡乱丢弃的杂物。

叶昭昭亲自监督着这一切。她带着伤,但坚持要在一线指挥。火光映照下,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当最后一个士兵撤出阵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遗弃”的营帐,轻声道:“但愿这出戏,能骗过呼衍灼。”

“他会信。”林墨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因为这不是骗,是真假参半的诱饵。阿蛮截获的情报是真的,左贤王的急令是真的,呼衍灼的困境也是真的。我们只是给了他一个看似合理的选择——撤退前,发动最后一次猛攻,挽回颜面。”

“可他毕竟是草原名将,万一识破…”

“那就强攻。”林墨淡淡道,“但我们至少有黑风峡的地利。那里狭窄,骑兵无法展开,正是我们以少胜多的最佳战场。”

叶昭昭看着他,这个曾经文弱的书生,如今脸上已经有了风霜之色,但眼神中那份坚定从未改变。她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正的将领,不是看他会打多少胜仗,而是看他能在绝境中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夫君,”她轻声道,“此战若胜,我们能赢得多久的和平?”

“三年。”林墨望向北方,“三年时间,足够我们建一座城,练一支兵,攒够自保的资本。三年后,无论左贤王来不来,我们都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地谈判。”

“三年…”叶昭昭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三年,可以做很多事。父亲的案子可以重审,冤屈可以昭雪,靖北城可以建起,他们可以过几天太平子。

“走吧。”林墨扶住她,“去黑风峡,准备最后的决战。”

草原军营,中军大帐。

呼衍灼盯着手中的羊皮信,独眼中布满血丝。信是左贤王的亲笔,字迹潦草,语气急迫。上面详细描述了阿蛮的狼骑兵如何深入草原腹地,烧了三处草场,驱散了五千多头牛羊。左贤王本部已经乱成一团,各部头领争吵不休,再不回师镇压,恐有内乱。

“三…三必须回师…”呼衍灼手指收紧,羊皮纸被捏出褶皱。

“大王,不能撤啊!”副将哈鲁急道,“我们损兵折将,就这么回去,左贤王那边怎么交代?各部头领会怎么看我们?”

“我知道!”呼衍灼低吼,“但我哥哥(左贤王)的信你也看到了。本部若乱,我们就成了无浮萍。到时候别说攻下黑水村,就是回草原的路,都可能被人堵死。”

哈鲁沉默了。草原部落的规矩他懂,一旦本部出事,在外征战的部队就失去了基。粮草、补给、援兵都会断绝,甚至可能被其他部落吞并。

“可就这样回去…”他不甘道。

呼衍灼站起身,在帐中踱步。他征战半生,从未如此憋屈。五千精锐骑兵,被一千多残兵拖在这里近半个月,损兵折将,寸功未立。就这么回去,他呼衍灼的名声就全完了。

“传令,”他突然停下,独眼中闪过狠厉,“明拂晓,发动总攻。把所有兵力都压上,不破黑水村,誓不罢休!”

“大王,可左贤王命令三内回师…”

“一天!”呼衍灼斩钉截铁,“一天时间,攻下黑水村。攻下了,我们带着粮食、盐铁、俘虏回去,将功补过。攻不下…”他顿了顿,“攻不下,也要重创他们,让他们三年内恢复不了元气。这样我们撤退,也不算全败。”

哈鲁眼睛一亮:“大王英明!”

“去准备吧。把所有攻城器械都用上,把所有骑兵都集结起来。明天,我要看到黑水村化为焦土!”

“是!”

翌,拂晓。

草原军营中号角长鸣,五千骑兵倾巢而出。这一次,他们没有分兵,没有试探,而是排成密集的冲锋阵型,如山崩海啸般压向黑水村。

冲在最前面的是三百重甲骑兵,人马皆披铁甲,手持长矛,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墙。后面是两千轻骑兵,张弓搭箭,箭矢如蝗虫般覆盖天空。最后是步兵,扛着云梯、冲车,推着投石机。

这是决战的架势。

然而,当他们冲到黑水村西线阵地时,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营帐还在,旌旗还在,但灶是冷的,营是空的。地上散落着杂物,有破损的兵器,有带血的绷带,有打翻的饭锅,一片狼藉。

“跑了?”哈鲁惊讶。

呼衍灼策马上前,仔细观察。营地里确实没人,但撤退的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而且撤退得很匆忙,连旌旗都没来得及收。

“追!”他毫不犹豫,“他们刚撤不久,跑不远!”

五千草原军沿着撤退的痕迹,一路向西追去。痕迹很清晰,马蹄印、车辙印、脚印,杂乱但方向明确。路上还能看到丢弃的物资,甚至有几具“尸体”——那是林墨故意留下的,穿着黑水村军服的草人,身上泼了牲畜血。

追了约三里,前方出现一道峡谷。峡谷入口狭窄,宽不过十丈,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谷中雾气弥漫,看不清深处。

“停!”呼衍灼勒马,独眼警惕地扫视峡谷。

“大王,痕迹进谷了。”斥候回报。

呼衍灼盯着峡谷入口。作为一个老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这种地形,太适合埋伏了。但转念一想,黑水村的残兵刚经历溃败,军心涣散,哪还有心思设伏?而且就算有埋伏,他们能有多少人?一千?两千?自己可是有五千精锐!

更重要的是,时间不多了。左贤王的命令是三内回师,今天已经是第二天。如果在这里犹豫,就真的来不及了。

“进谷!”他最终下令,“前军五百,搜索前进。中军三千,保持距离。后军一千五百,守住谷口,防止敌军断后。”

很稳妥的安排。但呼衍灼不知道的是,当他做出这个决定时,就已经落入了林墨的陷阱。

黑风峡深处,崖壁之上。

林墨趴在一块巨石后,透过杂草的缝隙观察谷中。他的位置很好,能看清整个峡谷的走势,却又隐蔽得难以发现。

叶昭昭趴在他身边,呼吸很轻。她的伤还没好,长时间的潜伏让她额头渗出冷汗,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来了。”林墨低声道。

谷口,五百草原骑兵小心翼翼进入峡谷。他们很警惕,不停地抬头观察两侧崖壁,手中的弓箭随时准备发射。

但崖壁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前军走了一半峡谷,没有遇到任何抵抗。领军的千夫长松了口气,回头打出安全的手势。

谷外,呼衍灼看到手势,再不犹豫:“中军,进!”

三千骑兵如洪流般涌入峡谷。马蹄声在峡谷中回荡,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放!”林墨猛地挥手。

“轰隆隆——”

峡谷两侧,无数巨石滚落,砸向谷中的骑兵。与此同时,崖壁上冒出无数弩手,箭矢如雨点般射下。

“有埋伏!”草原军大乱。

但呼衍灼毕竟是老将,临危不乱:“不要慌!前军冲过去,中军结阵,后军掩护!”

他的反应很快,应对也得当。如果是普通的伏击,还真可能被他稳住阵脚。但林墨的准备,不止于此。

“点火!”林墨再次下令。

峡谷两端,早已准备好的柴草被点燃,浓烟滚滚,瞬间封锁了出口。更可怕的是,柴草中混入了硫磺、硝石,燃烧时发出刺鼻的气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战马受惊,嘶鸣乱窜,将背上的骑兵甩下。阵型彻底乱了。

“狼骑兵,出击!”阿蛮的声音在峡谷中响起。

五十匹巨狼从侧面的岔道冲出,背上的骑手手持弯刀,见人就砍。狼的撕咬,骑手的劈砍,瞬间在混乱的敌军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不要乱!结圆阵!”呼衍灼在亲兵的保护下,试图重整队伍。但浓烟中,视线受阻,命令难以传达。而且狼骑兵的袭扰从未停止,专军官和旗手,让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大王,守不住了,撤吧!”哈鲁满脸是血地冲过来。

呼衍灼看着四周的混乱,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独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绝望。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法。这不是打仗,是屠。

“撤…”他咬牙道,“向西撤,冲出峡谷!”

“西边出口被堵死了!”

“那就向东,从来路退!”

“东边也有伏兵!”

呼衍灼心中一沉。完了,中计了。对方本就没想放他们走,这是要全歼!

“那就出一条血路!”他拔出弯刀,眼中闪过疯狂,“儿郎们,随我!”

最后的战斗,惨烈而悲壮。

草原军虽然陷入绝境,但毕竟是精锐,临死反扑的威力不容小觑。尤其是呼衍灼的本部亲兵,个个悍不畏死,竟然真的在重重包围中出了一条血路。

但能跟着呼衍灼冲出去的,不足千人。其余的非死即降。

当太阳升到头顶时,战斗结束了。

黑风峡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缴获的战马、兵器堆积如山。俘虏的草原兵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足有两千余人。

林墨站在崖壁上,看着这片修罗场,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赢了,但代价惨重。

联军伤亡超过四百,其中阵亡一百余人。黑水村的护村队伤亡最重,几乎人人带伤。阿蛮的狼骑兵死了三匹狼,伤了七个人。

“夫君”叶昭昭走到他身边,她的铠甲上有新的刀痕,手臂在渗血,但腰背挺直,“呼衍灼…逃了。”

“我知道。”林墨淡淡道,“让他逃吧。他逃回去,左贤王才会相信,我们真的有能力全歼他的五千精锐。”

“那这些俘虏…”

“愿意留下的,分田安置。不愿留下的,发放粮,放他们回去。”林墨道,“但要让他们带句话给左贤王:三年,三年内草原人不南下,我不北上。三年后,各凭本事。”

叶昭昭看着他:“左贤王会答应吗?”

“他不得不答应。”林墨转身,望向北方,“呼衍灼败了,五千精锐折了四千。他需要时间恢复元气。而且,草原不止他一个部落,其他部落虎视眈眈,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我们死磕。”

“那这三年…”

“这三年,是我们建城的时间。”林墨眼中闪过光芒,“靖北城。从此,这里不再是黑水村,而是靖北都护府。我们要在这里,建一座永不陷落的城。”

众人动容。建城,这意味着从流寇到正统,从防守到进取的转变。

慕容冲第一个单膝跪地,“黑山军,愿誓死追随!”

“一阵风,愿誓死追随!”草上飞也跪地。

“我等,愿誓死追随!”众人齐跪。

“好。”林墨扶起众人,“那就从今天开始,建我们的城,建我们的家。”

夕阳西下,将整个黑风峡染成血色。

而在百里外的草原上,呼衍灼带着残兵败将,仓皇北逃。他回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地平线,独眼中满是仇恨和不甘。

“林墨…”他咬牙切齿,“三年…三年后,我必踏平你的城,将你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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