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的把这个捅出去,事情就不是你们两个学生之间的事了。”
“你现在闹,那以后你还怎么待在这个学校?”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我被顶替了,要先考虑‘以后怎么待’?”
“你不该先问一句:她怎么能顶替?”
导员叹了口气,像是在苦口婆心劝导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晓音,你太天真了。”
“她家里是老校友,捐赠过图书馆——你觉得审核资料的时候,能没点照顾?”
“你就当吃个亏,把这件事当个教训。咱们开会争取给你补发一个‘困难补助’,虽然金额没那么高,但意思差不多,行不行?”
我差点笑出声来。
补发?意思差不多?
这不是哄小孩的糖,是把我当傻子哄。
“我不接受。”我盯着他,“我要她退回我的身份信息,取消她的助学金,公开道歉。”
导员不笑了。
“你这样闹下去,会影响她前途的。”
“她是个女生,以后还得结婚、就业,你要给她扣这种帽子,你是在毁她一生。”
我看着他,心里那口气彻底堵住。
我冷笑一声:“她把我整整六千块的钱,顶替着我妈的病去拿的奖学金——我妈每周三次透析,躺在病床上吐血。你告诉我,我要体谅她的前程?”
导员脸色一僵。
他终于收起了那副“理性劝导”的样子,而是换上一副“你要不识好歹那我也不装了”的嘴脸。
“行啊,你去闹啊,你去告啊。”
“你觉得你能告到哪?纪委?教育厅?微博热搜?你不怕断你奖学金名额,我还怕丢我饭碗?”
“我告诉你,你要真敢乱来,我现在就能打电话通知你辅导员——你名声要是出了事,不止她读不成书,你也别想安稳毕业。”
我愣在原地。
他最后那句话,不是威胁,是宣判。
我像是一下被人摁进水里,透不过气来。
离开学生处的时候,我手指发抖,连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我坐在图书馆台阶上,天刚刚亮,光影正好从玻璃窗上反照在我脸上。
我低头刷着手机,看着学校官微刚发的那条热搜:“#我们的奖学金故事# 你最感谢的人是谁?”
底下是花团锦簇的留言,感谢父母、老师、助学金和“改变命运的通道”。
我盯着那一条条“正能量”评论,感觉口像被塞满了密不透气的泡沫塑料。
太轻,却不能呼吸。
我关掉微博,手指一点点划到【录音】功能。
03
我把自己关在图书馆的空教室里,一连三天,泡在学生信息管理系统的角落里。
不是黑进的。
是上学期,我在信息安全协会做过志愿,替老师录入过学生申报表格。
那时留下了一个管理员子权限,没人撤销。
我点开“2026年度国家助学金申报系统”,输入自己的学号,页面跳出一条红字提示:“资料审核不通过,理由:重复提交/身份认证失败。”
我又输入王萌萌的学号,页面净整齐,一等助学金已到账。
但她用的不是她的身份证号码,是我那张换了尾号一位的副本。
而且资料栏的“申请人姓名”:杜晓音。
照片栏:她的自拍照,还开着磨皮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