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一片轰鸣。
她竟然，连我名字都照搬过去了。
她成了我。
不仅拿了我的资料，连“申请备注”里写的都是：“母亲肾衰竭，家庭无稳定收入，已开具县医保中心贫困患者备案。”
那是我家刚办完手术，我妈在ICU里抢救的那天晚上，我一边掉眼泪一边把文字敲出来的说明书。
她复制得一字不漏。
更讽刺的是，系统底端有一句自动生成的审核宣誓词：“我承诺以上资料真实无误，如有虚假，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我拍下了所有页面，截了完整记录和提交时间。
那一刻我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场寝室内部的撕扯。
这是一场“身份劫掠”。
我正在被活活替换。
她把我删成了她的注脚。
我退出系统，打开学校贴吧、学生超话、微信匿名墙，我开始一点点钓鱼。
我匿名发帖：【有女生拿别人的身份证冒领助学金，还用了别人妈妈的病历证据，合理吗？】
底下一片“假的吧”“这也太夸张了”“高校不会这么乱吧”。
我又发了一条：【宿舍里一人申报了三份奖学金，名字不同但地址资料一样，是不是系统问题？】
这次，有人开始转发，有人说自己也遇到过相似情况，还有人贴出了去年另一个学院“套用贫困名额”的爆料帖。
但没人点名。
我不能第一个。
我需要别人先动。
我沉住气，继续翻申报系统，看到她同班闺蜜，也就是我们宿舍另一个“奖学金获得者”，申报信息里备注的是“单亲母亲独自抚养、家庭人口多、居住地农村”。
我搜索她微博账号，三天前才发：【今天爸爸带我去考驾照，他说考出来送我一台车当生礼物，呜呜呜真的爱他～】
我笑了。
我从未觉得这个世界如此“荒唐得细致入微”。
她们有模板、有链条、有经验。
而我，从未预备过。
我坐在图书馆楼道尽头，看着这栋教学楼每晚十点灯灭后那一盏盏熄灭的光。
我低头给我妈发了个消息：“妈，我最近有点忙，别担心我，按时吃药。”
那天我妈回得很快：“晓音，别委屈自己，妈现在能拖得住，你照顾好自己。”
我默默关掉微信，把那条消息设置为置顶。
04
那天，我终于整理好所有证据。
包括—— 她申报系统中篡改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原始资料的快递回执与邮戳时间； 她微博上开箱新手机的截图与视频； 以及，她和她闺蜜那段“谁还不是挂个穷壳子骗点小钱花”的语音。
她说话时笑得很轻：“我都用她妈的病历了，她再来抢就不厚道了。”
她闺蜜还附和：“这叫双赢啊，你缺钱，她缺心眼，多合理。”
我把这些做成了一个PDF文件，准备匿名投给校纪委邮箱。
可我还没来得及点发送，就收到宿舍群消息弹窗。
“杜晓音被叫去学生处了？”
“听说她在宿舍言语辱骂王萌萌，还威胁她说要‘让她身败名裂’？”
“真的假的？萌萌哭得好惨，我刚看到她一个人蹲在楼下角落，好可怜。”
我怔住了。
接着，我接到了学生处的电话：“杜晓音同学，请你马上到三楼辅导员办公室配合调查，我们收到一封关于你‘校园霸凌’的匿名举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