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我的亲人。
他们是一群围着腐肉狂欢的秃鹫。
胃里的凉水开始翻涌,我抱着马桶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叮。”
那个黑色的K头像发来消息。
K:【考虑得怎么样了?有个急单,帮送一份文件,从城东送到城西的‘夜色’会所。只要送到,500块当场转账。路费报销。】
K:【看你朋友圈,还是学生吧?这活儿最适合你们,轻松,来钱快。】
我看着那行字。
送文件。
只是送文件而已。
只要拿到这500块,我就能买车票回乡下,就能带去医院,就能买个面包填饱肚子。
我就不需要去写那份践踏尊严的“反思报告”。
我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接。】
K秒回一个定位和一个坏笑的表情。
【下午六点,我在‘夜色’等你。穿好看点,那边的客人讲究。】
我看着那句“穿好看点”,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但这丝不安很快就被胃里的绞痛和群里继母那句“别让你爸生气”给淹没了。
我关掉家族群的消息免打扰,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3
下午六点,天色阴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锅。
暴雨将至。
我按照定位来到了江城西边的“夜色”会所。这里是著名的销金窟,门口停满了我不认识标志的豪车,霓虹灯牌在灰暗的天色下闪烁着暧昧的红光。
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口,我下意识地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防晒衣。
这里和我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是K哥叫来的?”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纹身男从侧门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像黏腻的鼻涕虫,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是……我是来送文件的。”我紧紧抓着背包带子,指节发白。
“跟我来。”
纹身男吐了一口烟圈,转身往里走。
不是正门,是一条阴暗湿的后巷。空气里弥漫着馊水和劣质香水的混合味道。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本能的恐惧让我停下了脚步。
“那个……能不能就在这里交接?我不进去了。”
纹身男停下脚步,回头阴恻恻地笑了:“美女,K哥在包厢里等你签字呢。不签字,财务那边怎么给你转账?500块不要了?”
500块。
这个数字像魔咒一样。
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透过墙壁传出来,震得我腔发疼。
纹身男在一扇包着软皮的厚重门前停下,推开门。
“K哥,人带到了。”
包厢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几个男人搂着穿着暴露的女人在划拳,桌上摆满了名酒和果盘。
坐在正中间沙发上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染着黄毛,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正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他就是K。
“哟,还是个清纯大学生啊。”K哥抬起眼皮,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游走,“文件呢?”
我哪有什么文件?
我愣住了:“不是……不是你说让我来取文件送……”
“哦对,瞧我这记性。”K哥拍了拍脑门,哈哈大笑,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那种笑声让我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