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了5万。
他说:“公司效益不好,大家都在勒紧裤腰带,你年轻,要有格局。”
我又信了。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每一年,我都是部门业绩的绝对主力。
每一年,王总监的奖金都是我的五到十倍。
他的理由每年都不一样。
“资源是我协调的。”
“客户关系是我维护的。”
“你能签单,是因为有我在后面撑着。”
“年轻人,不要急,慢慢来。”
我就这样“慢慢来”了七年。
今年,我终于等到了一瓶酒。
在座椅上,突然想笑。
苏晚,你真是个傻子。
你以为努力就有回报。
你以为付出就能被看见。
你以为世界是公平的。
你错了。
这个世界,会哭的孩子有吃。
会拍马屁的人有肉吃。
只有埋头活的老黄牛,只配吃草。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的微信:“年终奖发了吗?今年多少?”
我盯着那行字,打了三个字:“挺好的。”
然后删掉,重新打:“还没发。”
发送。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她女儿了七年,年终奖是一瓶酒。
198块。
不够她买两斤排骨。
雨停了。
我发动车,开回家。
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陈婷婷。
她是部门里唯一和我说得上话的同事。
“苏晚,你去哪了?”她声音压得很低,“王总监到处找你,脸色很难看。”
“我回家了。”
“你疯了?年会聚餐都不参加?明天有你好看的。”
“好看就好看吧。”我说,“婷婷,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今年年终奖多少?”
她沉默了几秒。
“七万。”
七万。
她今年的业绩是230万。
我是2100万。
她拿七万,我拿一瓶酒。
“苏晚,你……”她似乎想说什么。
“没事。”我打断她,“我就随便问问。早点休息吧。”
我挂了电话。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打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冷得像没有人住过。
我打开灯,把那瓶酒放在茶几上。
红色的包装,金色的飘带,看着挺喜庆的。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瓶酒,盯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一年所有的工作文件。
每一份方案。
每一封邮件。
每一个客户的跟进记录。
每一次出差的行程表。
每一张发票。
每一份合同。
我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整理,一直整理到凌晨三点。
我不知道我要用这些什么。
我只知道,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留下来。
我不想再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2.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到公司。
王总监已经在办公室里了。
他看到我,脸色有点阴沉,但还是挤出一个笑:“苏晚,昨晚跑哪去了?”
“不舒服,先回了。”
“年会聚餐都不参加,你知道多少人在问你吗?”他叹了口气,“算了,年轻人,偶尔任性一下也正常。”
我没说话。
他又说:“对了,你的年终奖的事,我跟人力沟通过了,有些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