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盒子。
旗袍上全是黑色的霉点,像一块破布。
我蹲在地上,抱着那件旗袍,哭了很久。
张远下班回来,看到我在哭,也不知道说什么。
“要不……算了吧。”他说,“咱们找人把墙修一下,能住就行。”
“那漏水呢?”
“他不修,咱们能怎么办?总不能他。”
“为什么不能他?”
“林晓,你冷静点。”张远叹了口气,“跟邻居闹僵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
多尴尬。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家被泡了,衣服毁了,我妈的旗袍毁了,我们一家三口挤在客厅睡觉。
他担心的是——尴尬。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听着天花板滴水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
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等了。
不求了。
我要自己想办法。
2.
第二天,我去了街道办。
工作人员听完我的描述,表情很同情。
“这种情况确实很常见。”她说,“楼上漏水不修,楼下遭殃。”
“那怎么办?”
“我们可以帮你调解。”
“调解过了,物业调解过好几次,他不配合。”
“那我们再调解一次试试?”
我点点头。
一周后,街道办组织了一次调解。
我、物业、还有楼上的郑先生,坐在街道办的会议室里。
郑先生来了,西装革履,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
调解员说明了情况,让郑先生表态。
郑先生笑了笑:“误会,都是误会。漏水的事,我早就知道,一直在联系师傅修,就是最近太忙,抽不出时间。”
“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调解员问。
“下个月吧,下个月肯定修。”
调解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写了一份调解记录,让我们签字。
“郑先生承诺下个月修,林女士,你看行吗?”
我能说不行吗?
我签了字。
下个月,没修。
我打电话给郑先生,他说再等等。
我又打,他不接了。
我再打,直接拉黑了我。
又过了两个月,我实在忍不了了,决定再去找他当面谈。
这一次,我决定拍视频取证。
我在楼下等了三天,终于又碰到了他。
还是那辆保时捷,银灰色的,停在单元门口。
我走上去:“郑先生,您说的下个月,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他正在锁车,头也不抬:“最近忙,抽不出时间。”
“那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不知道。”
“郑先生,我家已经没法住了,天花板都塌了一块。”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冷漠,是——嫌烦。
“林女士,漏点水怎么了?你家又不会塌。”
“我家天花板已经塌了一块。”
“那你自己找人修啊。”
“漏水是从您家漏下来的,您不修,我修有什么用?”
他笑了,把烟点上。
“我这房子买了五年了,一直没漏过,怎么你搬进来就漏了?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家的问题?”
我愣住了。
“你要觉得是我的问题,你去鉴定啊。”他吐了一口烟,“鉴定出来是我的问题,我修。鉴定出来不是,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