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们最终还是走了，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怨毒。
母亲临走前那句“你会后悔的”，像一句恶毒的诅咒，盘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了，只剩下无边的疲惫。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和付出，到底值不值得。
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家庭和睦，为了得到父母一句廉价的夸赞，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你还好吗？”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我的软肋。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我吸了吸鼻子，回复她：“没事，谢谢关心。”
很快，她的消息又来了。
“我以前也经历过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你得先学会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
她没有追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又真诚地安慰我。
我看着屏幕，心中那块坚硬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一次，有人真正站在我的角度，理解我的痛苦和挣扎。
我鬼使神差地打出一行字：“为了感谢你的咖啡，我请你吃饭吧？”
消息发出去，我有些后悔，怕她觉得我唐突。
但苏晴很快回复了一个字：“好。”
我们约在公司附近一家安静的湘菜馆。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气质，我竟然毫无保留地，将我那千疮百孔的家庭，第一次完整地倾诉给了一个外人。
从小的偏袒，到无休止的索取，再到昨天那场荒唐的对峙。
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将心底所有的垃圾和淤泥都倒了出来。
苏晴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同情的表情。
她的目光始终温和而专注，仿佛在说：我懂，我都懂。
直到我说完，长久地陷入沉默，她才拿起纸巾，递给我一张。
我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你没有错。”
苏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力量。
“错的是那些不懂得珍惜你，把你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人。”
“你不是他们的附属品，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有权利为自己而活。”
这顿简单的饭，比我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我感到温暖和熨帖。
走出餐厅时，晚风拂面，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心中那颗被压抑了太久的，名为“反抗”的种子，因为苏晴带来的阳光和雨露，终于破土而出，开始倔强地发芽。
我看着身边这个女孩清秀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地说：陈默，你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4
我以为和家人摊牌后，他们会消停一阵子。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硬的不行，他们开始来软的。
周五下午，我正在准备周报，母亲的电话又打来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尖利，而是充满了虚弱和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