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默……妈……妈不行了……”
“我被你气得犯了心脏病,现在……现在在老家医院里住院……”
“你……你快回来看看我吧,妈想……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我的心猛地一紧。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要划清界限,但听到“心脏病”、“住院”这些字眼,我还是瞬间慌了神。
那毕竟是我的亲生母亲。
万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
我不敢再想下去,立刻跟领导请了假,在手机上订了最快一班回老家的车票。
我冲出公司,来不及回家收拾行李,直奔车站。
路上,我心急如焚,还去水果店买了一篮最贵的进口水果和一盒高级补品。
三个小时后,我满头大汗地冲进了县医院的住院部。
找到病房号,我一把推开门。
预想中母亲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画面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她正靠在床头,和同病房的几个大妈高声聊天,笑得满面红光。
她的声音洪亮,气色红润,哪里有半点心脏病发作的样子。
看到我提着东西冲进来,病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她立刻变了脸,手捂着口,发出一连串的“哎哟”声。
“小默……你……你可算回来了……”
她虚弱地朝我招手,演技真到足以拿奥斯卡奖。
我站在原地,提着水果篮的手微微颤抖。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天灵盖。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傻子,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又是一个圈套。
一个用亲情和病痛编织的,我就范的圈套。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东西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公司临时有紧急会议,我必须马上赶回去。”
我的声音冰冷,不带感情。
母亲急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脸上的病容也顾不上装了。
“你这孩子,刚回来怎么就要走?钱的事……”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哎,这不是老陈家的大儿子小默吗?回来了啊!”
是住在我们家隔壁的王阿姨。
她提着暖水瓶路过,看到我,惊讶地走了进来。
“你可真出息了,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你爸妈也真是不容易,当年把你拉扯大,还要分心照顾捡来的小浩,真是辛苦。”
王阿姨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开。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捡……捡来的?
陈浩是捡来的?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的父母。
父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母亲拉着我胳膊的手也触电般松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阿姨丝毫没有察觉到病房里诡异的气氛,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你们也真是心善,养个亲生的就算了,还养个外人,这年头这样的好人可不多了。”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
我活了二十八年,付出了二十八年,忍让了二十八年。
到头来,我才知道,我倾尽所有去“扶持”的弟弟,竟然和我们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