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谁的？妈，您接着说啊。”
“是给配不上吃燕窝的人？还是给我这个外人？”
婆婆涨红了脸，她索性也不装了，把抹布往桌上一摔。
“你嫂子备孕辛苦，身子虚，多吃点好的怎么了？你壮得跟牛一样，喝点银耳怎么了？又喝不死人！”
我气笑了，放下勺子。
“妈，您不是常说一碗水端平吗？原来是平着把我的倒了，给嫂子满上啊。”
“再说了，这是银耳吗？这味道闻着像泡过药水的胶吧？”
嫂子一听这话，炸了毛。
“弟妹，你怎么说话呢？一家人计较一口吃的，太小家子气了吧！”
李强也在旁边帮腔：“老婆，你少说两句。妈也是为了大嫂身体好，你让着点不行吗？”
看着这一家子理直气壮的嘴脸，我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
我猛地站起身，双手掀住桌沿。
用力一掀！
满桌的饭菜，滚烫的汤汁，连同那碗真燕窝，全都飞了出去。
汤汁溅了一地，也溅了婆婆和嫂子一身。
“啊！烫死我了！”
嫂子尖叫着跳起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既然不平，那就都别吃！”
一向温顺、忍气吞声的我，竟然发飙掀了桌子。
李强第一次用惊恐的眼神看我，仿佛不认识这个朝夕相处的枕边人。
婆婆指着我，手指哆嗦：“反了……反了天了……”
我直接跨过地上的汤汁，摔门而出。
3
初冬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李强没有追出来。
我独自走在回娘家的路上，往事像回旋镖一样，
刚结婚那会儿，婆婆送见面礼。
给嫂子的是沉甸甸的金镯子，说是保值。
给我的，是一只“祖传玉镯”，说是无价之宝，传女不传男。
我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把那镯子当宝贝戴着。
直到后来公司体检，我不小心磕碎了镯子，拿去修复。
师傅看了一眼就扔回来：“这种B货注胶染色的石头，修什么修？戴久了对身体不好，赶紧扔了吧。”
我回去问婆婆。
婆婆眼皮都不抬：“玉养有缘人，那是你福气不够，压不住它，它才碎的。”
每次过节，家里分海鲜大礼包。
嫂子收到的是活蹦乱跳的大虾、满膏的螃蟹。
我收到的是死虾、臭蟹，有时候甚至流着黑水。
婆婆总是一脸无辜：“哎呀，快递暴力运输，坏了不怪妈，妈心意到了就行。”
我曾天真地以为，这真的只是巧合。
甚至傻乎乎地把自己公司发的进口水果、高档红酒分给嫂子，怕她觉得不公平。
现在想来，我在她们眼里，就是个只会掏钱的冤大头。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提示音。
我点开一看，是嫂子的朋友圈。
配图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那碗浓稠的血燕，另一张是以前那些死虾臭蟹的对比图。
配文：“有人生来就是吃次品的命，婆婆真懂我，有些东西，喂狗都比喂白眼狼强。”
下面还有婆婆的点赞和评论：“儿媳妇最懂事，妈疼你。”
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但我没有哭。
我深吸一口气，截图，保存。
然后打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