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发送,消息前面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她把我拉黑了。
我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笑出声。
王海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挺好的。这样也好。”
人情冷暖,一天之内,我看透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去公司,现在就去。”
“现在?他们都下班了!”
“下班才好。”我抓起包,“有些东西,只有下班后才能拿到。”
晚上七点半,我回到写字楼。
老李在值班室看手机,看见我,愣了一下。
“林姐,你怎么……”
“东西落办公室了,上来取一下。”
“可是张经理交代了,说你不能再上去……”
我走到值班台前,从包里掏出两包软中华,塞进他手里。
“李师傅,我妈病了,在ICU躺着。我就上去拿个东西,十分钟就下来。你通融通融。”
老李看着烟,又看看我。
“林姐,不是我不帮你……张经理特地嘱咐的,要是放你上去,我工作就没了。”
“这个点,公司没人了。要是查监控,你就说是我偷溜上去的,跟你没关系。”
老李犹豫了。
“那……你快点。七点四十之前必须下来。”
“谢谢。”
我刷了我偷偷留着的备用门禁卡。
公司统一换新卡时,旧卡我没交,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部门工位都空了,只有最里面经理办公室还亮着灯。
张娟在打电话,声音隐隐传来。
“……放心,人已经滚蛋了。表弟下周一来报到,直接坐她位置……按谈好的五千一个月,先着,三个月后转正……”
“……劳动仲裁?她告不赢。没证据,又是口头请假,我死不认账,她能怎样?……老板是我表哥,她能说什么?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活比不过年轻人,事还多,早该清了……”
“……行我知道,挂了啊,我收拾下就走。”
电话挂了,我赶紧蹲下躲在桌子下面。
脚步声经过我面前,停了一下。
我心脏狂跳。
但下一秒脚步声继续,走远了。
等电梯声响起又消失,我才从桌下爬出来。
走到办公室门口,我试了试几个同事的工位抽屉。
大部分锁了,但有一个没锁,是陈姐的,她老忘记锁抽屉。
我拉开,里面有些文具,还有一本便签。
我正要关,看见便签本下面压着个东西。
是个小型录音笔。
陈姐有慢性咽炎,经常要看中医,她习惯把医生的话录下来,回家慢慢听。
这录音笔她随身带,今天估计是忘抽屉里了。
我拿起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前几段是中医讲话,什么“肝火旺”“脾胃虚”。
我快进,然后听到了我的声音。
“张经理,我想请一天假……今天就一天,我得去医院。”
“行吧……单子回来补。”
录音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又有声音。
“老不死的东西,真会挑时候……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你弄走,工资省一半……”
我把录音笔塞进包里,正要走,忽然看见张娟办公室门没关严。
鬼使神差的,我推门进去。
办公桌上摆着她和老板的合影,两人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