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钥匙就在锁孔上，估计是她走得急，忘了拔。
我拧开锁，拉开抽屉。
里面有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标题是“部门人员优化方案”。
我翻开，第一页就是我的名字，文件期是一个月前。
也就是说，张娟早在一个月前，就想弄走我，换她表弟进来。
请假照顾我妈，只是她等来的一个借口。
电脑上着U盘，我点开，看到名字是“特殊费用报销”的文档。
打开，里面是各种报销记录，金额都不小，名目模糊。
报销人都是张娟，审批人是老板。
其中一笔，上周的，五万块，名目是“媒体关系维护”，但备注里写着一行小字：王局长儿子留学贺礼。
我飞快拍了几张照，正准备关电脑，忽然瞥见她邮箱没退。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邮件。
“姐，工作的事多谢了。妈说周末请你全家吃饭，地方你定。另外，你上次说的那个发票，我弄好了，开成办公用品，金额两万，随信附上。你看看行不行。”
附件我没下，但有邮件正文已经够了。
我关掉电脑，把一切恢复原样，退出办公室。
证据齐了，明天一早我就去递交材料。
我想了想，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是前同事，老周。
他三年前辞职，自己开了个律师事务所，专打劳动。
“喂？林姐？稀罕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老周，我遇到事了，需要你帮忙。”
我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包括手里的证据。
老周听完，沉默了几秒。
“林姐，你这案子赢面很大。但你想清楚，一旦走法律程序，就是和公司撕破脸了。你在这行了二十年，以后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
“我四十三了，妈尿毒症，今天被公司当众羞辱赶出来。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老周笑了。
“行。明天带上所有证据来我事务所。我给你做风险代理，赢了分钱，输了不收你费。”
“多谢。”
“别谢。我早就看张娟那女人不顺眼了。”
老周顿了顿。
“另外，林姐，你刚才说的那个报销文件，如果涉及商业贿赂，那就不只是劳动仲裁的事了。你手里如果有实锤，可以考虑往那方面想想。”
我捏紧了手机。
“我明白了。”
仲裁接待窗口的中年女人一脸不耐烦。
“材料不齐。缺考勤记录，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正式红头文件，你只有邮件截图不行。”
我把录音笔拿出来，放在台子上。
“我有录音，能证明我是请假，不是旷工。”
女人瞥了一眼录音笔。
“录音要刻光盘，整理成文字版，公证处公证过才有效。你这，不行。”
“那我怎么拿到考勤记录？”
“让公司提供。公司不给，我们可以发函调取，但流程慢，至少一个月。你等得起吗？”
等不起。
我妈等不起。
“最快多久能开庭？”
“材料齐了，排期至少两个月。开庭后，裁决下来，又得一个月。公司不服可以上诉一审，又是三个月。一审不服再上诉二审，又是三个月。”
“你这案子，没个一年半载，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