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最后一丝对这个基地的眷恋，也随之烟消云散。
我不再挣扎，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捆绑我的特制金属绳索，深深勒进我的皮肉里，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原来人心，真的比丧尸更可怕。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可怕到什么地步。
见我彻底放弃抵抗，陈旭明显松了口气。
他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阿禾，别怪我。”
“你太强了，强到让我害怕。”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你一拳就把我的头打爆，然后取代我，成为基地的首领。”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张脸，我曾爱了五年。
现在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似乎被我的眼神刺痛了，语气变得更加恶毒。
“你以为所有人都喜欢你的强大吗？你以为你是救世主？”
“你那身蛮力，像个男人一样，哪个男人会真心喜欢？”
“悦悦就不一样，她柔弱，能激起我的保护欲，能让我感觉自己是个男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我脸上可能出现的痛苦表情。
“你还记得你捡回来的那个小哑巴，阿九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阿九。
那个三年前，我从丧尸堆里刨出来的瘦弱少年。
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只会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地拉着我的衣角。
他是我在这末里，唯一的、不掺杂任何利益关系的温暖。
一年前，他却在一次外出任务后，离奇失踪了。
我疯了一样找了他半年，几乎翻遍了基地周围所有的废墟，却一无所获。
陈旭看着我的反应，满意地笑了。
“他不是失踪了。”
“是我派他去执行一个必死的任务。”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派他去送死的。”
他轻描淡写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我心里。
“他那么怕你，每次你训练回来，他都吓得躲着你。你没发现吗？”
“你把他当宠物，可他只是觉得你是个怪物。”
“我只是帮他解脱罢了，顺便清理掉一个来历不明的累赘。”
“阿禾，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扭曲我最珍视的回忆。
阿九不是怕我。
他只是胆小，在我满身血污地从外面回来时，他会心疼地想帮我擦拭，又不敢碰我的伤口。
他不是哑巴，只是不爱说话，却会用他所有的方式对我好。
他会把偷偷藏起来的糖给我，会在我睡着时，笨拙地为我盖好毯子。
现在，陈旭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我没能保护好他。
我甚至不知道，害死他的凶手，一直睡在我身边。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我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城墙之下，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嘶吼。
一股令人窒息的、带着绝对死亡气息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城墙上所有喧嚣的人群，瞬间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