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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从清虚长老的竹楼“被研究”回来,已经过了三天。

林红歌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从一个即将被发配边疆的穷酸外门外门弟子,一跃成为清虚长老的“特聘音律研究助理”,住进了内门边缘一处僻静但灵气尚可的小院,月例灵石直接翻了二十倍,还预支了三个月的——当那一小袋中品灵石沉甸甸落入她手中时,林红歌差点热泪盈眶。上辈子加这辈子,她都没这么阔过!

清虚长老给她布置了“作业”:第一,尽可能回忆、复现她所会的所有“特殊曲调”,刻录进特制的留音玉简,并附上她个人对每首曲子“感觉”的描述,比如“让人想活”、“让人挺起膛”、“让人热血沸腾想冲锋”等等。第二,尝试在相对可控的环境下,对着不同状态(轻伤、郁结、心魔初显等)的弟子“演唱”,详细记录“药效”与“副作用”。第三,也是清虚长老最期待的——尝试引导、微调自身发声时引动的灵气,看能否将那股“野蛮”的力量稍微“驯化”一点,或者至少搞清楚它运作的粗浅规律。

第一条好办,林红歌把自己还记得词曲调的红歌、军歌、甚至一些旋律特别昂扬的民歌都搜刮了一遍,忍着羞耻感,用她那改善有限(润喉丹药治标不治本)的嗓子,一首首录进玉简。每录完一首,她都觉得自己对“难听”的耐受上限又拔高了一截。

第二条就有点棘手了。消息虽然被清虚长老暂时压下,但“后山测灵碑被外门师妹唱炸了”以及“清虚长老找走火入魔的弟子去听‘安神曲’”这种劲爆八卦,还是在宗门小范围内不胫而走。现在林红歌走在内门边缘,偶尔遇到其他弟子,收获的目光都极其复杂:好奇、探究、怀疑、隐隐的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怕被她抓去当“试药”对象。

也确实有几位被修炼问题困扰、又对清虚长老抱有极大信心的内门弟子,鼓起勇气主动找上门来,表示愿意“聆听妙音,以求突破”。结果嘛……过程通常很痛苦(因为难听,以及灵气被强行搅动带来的不适),效果因人而异,有的确实感觉堵塞的经脉被“吼”通了一点,有的只觉得脑仁疼了半天啥也没变,还有一位修炼冰属性功法的师姐,听完一首《保卫黄河》后,脸色发青地表示自己丹田里的冰核差点被那“滔滔不绝”的“热浪”给冲化了,短期内不敢再听。

林红歌的名声,渐渐朝着“手法粗暴、疗效随机、副作用是耳朵受罪”的“偏方赤脚音修”方向一路狂奔。

至于第三条,引导灵气?林红歌对着玉简里的修炼基础常识恶补了三天,也只弄明白了“气沉丹田”、“意念引导”等最粗浅的概念。可她的问题在于,她发声时本感觉不到自己在“引导”灵气!那些灵气更像是被她的声音“吓”到或者“传染”了,自己就开始瞎激动瞎排列。她试着在唱《咱们工人有力量》时,努力想象着把那股“劲”往双手上引,结果……院子里的石凳被她吼得平移了三尺,她自己的手指头都没多动一下。

这玩意儿本不听指挥!它有自己的想法!

就在林红歌对着石凳唉声叹气,思考着是不是该放弃治疗,专心当个记录员时,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不是那些犹犹豫豫想来“试药”的弟子,而是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剑气。

林红歌一抬头,果然看到楚衍那挺拔如剑的身影立在院门外。他今天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背负长剑,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阳光落在他身上,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泛着清冷的光泽。

“楚师兄?”林红歌连忙站起身,有些意外。自从竹楼一别,这位首席执事就没再出现过,她还以为对方理万机,早把她这“噪音源”给忘了。

楚衍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她脸上和她面前那移动了位置的石凳上扫过,开门见山:“清虚长老命我前来,协助你进行‘灵气引导’的初步尝试。”

林红歌:“啊?”

楚衍走进小院,步伐稳健,带来的冷冽气息让院中活跃(或者说躁动)的灵气都似乎安静了一瞬。“你对灵气感知与控的基础过于薄弱,常规引导之法于你无用。长老认为,或可借助外力,强行让你‘感受’灵气被你的声韵引动后的状态,再尝试反向建立联系。”

林红歌听得云里雾里:“外力?怎么感受?”

楚衍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小的、却锐利无比的淡金色光芒,那是高度凝练的剑气。

“我会将一缕剑气探入你发声时引动的灵气漩涡边缘。”楚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需集中全部心神,感知这缕剑气与那灵气之间的交互、冲突、乃至……被裹挟的状态。借此,或可让你对自身引动的灵气特性,有最直接的认知。”

林红歌看着那点令人头皮发麻的剑芒,咽了口唾沫:“楚师兄……这、这安全吗?”万一他一个没控制住,或者她的“灵气漩涡”太野把剑气带偏了,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我会控制。”楚衍言简意赅,眼神里透出一种属于顶尖剑修的绝对自信,“开始吧,唱你最能引动灵气的那首。”

林红歌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躲不过去了。她定了定神,想了想,决定还是用“炸碑元勋”——《团结就是力量》。

她站定,气沉丹田(自认为),开嗓:

“团结就是力量——”

难听的歌声再次响起,小院内的灵气熟练地开始“抽风”。

就在第一句尾音将落未落,灵气开始初步汇聚、躁动的刹那,楚衍动了。他并指如剑,那点淡金色剑芒悄无声息地刺入林红歌身侧一只开外、那刚刚开始紊乱的灵气边缘。

一瞬间,林红歌感觉到一股极其锋锐、极其冰冷、又极其“有序”的气息,切入了自己那混沌、狂野、充满“蛮劲”的声波灵气场中。

这种感觉非常奇异。就像一锅煮沸的、胡乱翻滚的滚油里,突然滴入了一滴冰水,瞬间引发了更剧烈的“噼啪”反应,但那滴冰水本身,却保持着自身的形态和温度,在滚油中清晰可辨。

楚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剑气一进入那声波引动的灵气范围,就仿佛闯入了一个由无数细小、疯狂、却目标一致的意志碎片组成的风暴中。这些“意志”本身并无灵智,只是被那难听歌声中蕴含的“团结”、“力量”、“比铁硬比钢强”等概念粗暴唤醒,并强行赋予了某种简单的行动模式——震颤、碰撞、汇聚成一股向前(或者向四周)的“劲”。

他的剑气,其本质是高度凝聚、极端有序、充满个人意志的“锋锐”与“规则”。此刻,却在这片混乱而坚定的“力量风暴”边缘,感受到了强烈的排斥和……同化压力?

那感觉,不像是对抗,更像是一把精心打造、寒光四射的宝剑,被扔进了一个全民高喊“打铁还需自身硬”的巨型铁匠铺,四面八方都是灼热的气浪、铿锵的锤击,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硬核”氛围。宝剑依然锋利,却莫名感到自己的“精致”与“孤独”,与周围格格不入,甚至那纯粹的“锋利”之意,都隐隐被那更原始、更蛮横的“硬”与“强”的概念所冲击、覆盖。

更让楚衍心中微震的是,他那引以为傲、坚如磐石的剑心,在这片由歌声催生的奇异力场中,竟然再次泛起了熟悉的、细微的涟漪。不是被撼动基,而是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颗棱角分明、力道十足的石子,荡开一圈圈不规则的波纹。这些波纹扰乱了绝对的平静,带来一丝……烦躁?或者说,一种被强行“感染”了某种激昂(且难听)情绪的不适感。

“继续。”楚衍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若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极淡的紧绷。

林红歌也感觉到了不同。这一次发声,她仿佛能“看”到(更确切地说是模糊感知到)自己声音带起的灵气不再是完全不可捉摸的一团乱麻。在靠近楚衍剑气的那一侧,混乱的灵气似乎被那缕锋锐、冰冷、有序的“异物”,变得更加“暴躁”,冲撞得更加剧烈,但又隐隐有被那剑气“切开”或者“梳理”出短暂轨迹的趋势。

她努力集中精神,不去管嗓子难不难听,也不去管楚衍的剑气会不会突然暴走,只是拼命地试图抓住那一点点因为剑气介入而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丁点的灵气流动感觉。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她吼得更用力了,试图放大那种“感觉”。

小院里的灵气漩涡更大了些,石凳又往后挪了半尺。楚衍那缕淡金色的剑气,在混乱的白色灵气流中时隐时现,像风暴中的一叶孤舟,虽未被掀翻,却明显被狂暴的浪头推挤着,轨迹不再完全由楚衍控制,而是部分地被声波灵气的“大势”所裹挟。

楚衍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缕剑气中属于他个人的、“锋锐”、“冷寂”、“一往无前”的剑意,正在被周围无处不在的“力量”、“坚硬”、“团结”的粗糙意念缓慢地……渗透?冲刷?就像钢铁被投入洪流,虽不损其质,表面却不可避免地会附着上水流带来的泥沙。

这种体验对他而言前所未有。他的道,是极致于己,淬炼一剑,斩断万般。而此刻这歌声引动的,却是截然相反的、一种集体性的、蛮横的、强调“硬碰硬”的力量。

很别扭。

非常别扭。

但……在这极度的别扭与隐隐的心烦意乱中,楚衍那敏锐到极致的剑心,却又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当他的剑气被那“团结就是力量”的声浪裹挟着,不得不随着那粗糙的节奏一起震颤、一起向前“冲撞”时,虽然剑意的纯粹性受到了扰,但那瞬间爆发出的、纯粹的“冲击力”和“穿透力”,似乎……比平时更快、更猛?

为了验证这个荒谬的感觉,楚衍心念微动,控制着那缕被裹挟的剑气,不再强行维持稳定轨迹,而是顺着声波灵气冲撞最猛烈的一个方向,猛地一刺!

“嗤——!”

一声轻响,院墙角落一块用来练习基础法术的、加持了简易防护阵法的青岗岩靶子,被那道淡金色剑气轻易洞穿,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小孔。而剑气穿透靶子后,余势竟然未绝,又向前飞了数尺,才缓缓消散。

楚衍瞳孔微缩。

这一击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要强上三成左右。而且,发出这一击时,他并没有额外灌注更多灵力,只是顺势而为。

难道……

林红歌唱完了最后一句,气喘吁吁地停下,眼巴巴地看着楚衍,等待“教学反馈”。

楚衍收回手指,那点剑芒消失。他沉默地看着墙角靶子上的孔洞,又看了看一脸茫然、额头冒汗的林红歌,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困惑”与“沉思”交织的复杂神情。

“感觉如何?”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红歌挠挠头,老实回答:“好像……好像能感觉到一点点灵气被我的声音带着跑的方向了,特别是有您剑气在的时候,对比挺明显的。但还是抓不住,更别说引导了。”

楚衍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走到靶子前,看了看那个孔洞,又回头看向林红歌。

“你方才发声时,”他缓缓问道,“心中可想着‘穿透’或‘锐利’?”

林红歌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想着歌词里的‘力量’、‘钢铁’,还有……嗯,就是一股子劲儿。”她哪敢想那么精细,能吼准调(相对而言)就不错了。

楚衍沉默了片刻。

所以,刚才剑气威力异常增强,并非受她“意念”引导,而是单纯被那歌声引动的、充满“力量”与“坚硬”特质的灵气场“加持”了?或者说,他的剑气,在那种特殊力场中,被强行“赋能”了?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力量运用的认知。剑修之力,源于己身,源于剑心,源于对规则的理解与驾驭。何曾需要,又何曾能被这种外部、粗糙、甚至难听的“氛围”所加强?

但事实摆在眼前。

楚衍感觉自己的剑心,那平静了许久的湖面,因为这几接连的“石子”投入,涟漪似乎有扩大的趋势,不再那么容易恢复绝对的平静。

有点乱。

但,剑好像……真的快了一点?

他看向林红歌的眼神,更加深邃难明。

这个师妹,恐怕不仅仅是一个行走的“偏方药箱”。

她更像是一个……能混乱规则、加持蛮力的,不可控的“领域发生器”。

“今到此为止。”楚衍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对灵气感知略有进步,但引导之法,非一之功。继续练习基础感知,下次……”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下次,换一首曲子试试。”

他想知道,不同的“难听歌”,引动的不同特质的“力场”,对他的剑,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是会更乱?

还是……会更快?

楚衍转身离开小院,背影依旧挺直如剑,但若仔细观察,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似乎比平时更用力了些。

林红歌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墙角那个突兀的孔洞,一头雾水。

这位冰山师兄,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做实验的?

而且,他最后那个眼神,怎么感觉比之前更复杂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有灵石拿,有地方住,不用挖矿。

她叹了口气,走到石凳边,用力把它推回原位。

还是先想想,下次给楚师兄“试听”哪首歌吧。

《打靶归来》?还是《强军战歌》?

总觉得,这位师兄听完,可能会更需要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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