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你妈让我早起做饭，你说’辛苦了’。你妈让我加班完还要做夜宵，你说’再坚持一下’。你妈要我AA四万多块钱，你说’一家人别计较’。”
“我这不是……”
“你这不是什么？和稀泥？两边讨好？”
我盯着他的眼睛。
“方志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老婆？”
他低下头。
很久，才说了一句：“雨桐，我妈生了我养了我三十年……”
“所以她比我重要。”
“我没这么说。”
“你不用说。你做的一切都说明了。”
我退后一步，准备关门。
他一把按住门框：“雨桐，你到底想怎样？”
我看着他。
“我想让你站在我这边。哪怕一次。”
他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手松开了。
“我……我做不到。”
我笑了。
“好。”
我关上门。
这一次，我没有哭。
第二天，婆婆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按了接听。
“程雨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妈，您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你把志远气成什么样了？他昨晚一宿没睡！”
“他来找我，我没留他。”
“你还好意思说？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没说话。
她继续骂：“当初我就不同意志远娶你。穷酸样，一看就不是过子的人。我儿子瞎了眼才看上你！”
“妈，那当初您怎么同意的？”
“什么？”
“当初您怎么同意志远娶我的？是不是因为三十万彩礼？”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那三十万，您都花了吧？金项链两万八，羽绒服一万五，美容院充值五万……”
“你怎么知道的？”
“妈，我是会计。查账是我的本行。”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程雨桐，你什么意思？你想告我？”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您，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有什么数？那彩礼是给我们家的！我花了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
“妈，那您还跟我AA吗？”
她愣住了。
“AA当然要AA！”
“好。那从今天开始，您记您的账，我记我的账。等我们的账都记清楚了，再一起算。”
我挂了电话。
林小敏说得对。
让她自己作死。
我等着。
06
又过了三天，婆婆的账本升级了。
方志远把新的账单发给我看。
“妈说，既然你要算清楚，那就全部算清楚。”
我打开那张图片。
满满三页纸。
2022年婚礼当天：酒席费用68000元，程雨桐应承担一半34000元。
2022年9月-12月：方志远生活费（房贷除外）每月3000元，程雨桐应承担一半6000元。
2023年1月-12月：方志远生活费每月3000元，程雨桐应承担18000元。
2024年1月-6月：方志远生活费每月3000元，程雨桐应承担9000元。
方志远个人物品损耗折旧：衣物、鞋子、电子产品等，程雨桐应承担一半约8000元。
我看完，笑了。
方志远发来消息：雨桐，我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要不你先回来，我帮你们调解调解？
我回：志远，我也做了一份账单。你给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