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小刘说的也有道理……”
老伴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什么道理？”
“妈，您别激动，”女儿皱着眉，“我是说，这钱您们也花不完，与其存着贬值，不如……”
“不如什么？”老伴打断她，“不如给你们？”
女儿不说话了。
女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爸，妈，今天就聊到这儿。您们好好想想。”
他搂着女儿的肩膀，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回过头。
“对了，我听说隔壁老张家的拆迁款，第二天就给儿子了。”
他笑着看我。
“您不会比老张还想不开吧？”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老伴。
老伴的手在发抖。
“老周，他刚才说什么？”
我没回答。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我忽然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五岁那年，她发高烧，我抱着她跑了三家医院。
十五岁那年，她想要一条裙子，我加班一个月给她买。
二十岁那年，她考上大学，我和老伴高兴得一夜没睡。
我以为我养了一个女儿。
没想到，养了一个白眼狼。
和一个想吃绝户的女婿。
2.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
是女儿。
“爸，昨天的事您别往心里去。小刘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
“爸？”
“我在听。”
“那个……”女儿的声音有些支吾，“小刘让我问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苦笑了一下。
“晓雯，昨天晚上的话，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我们是夫妻，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我挂了电话。
老伴从厨房出来，看着我。
“晓雯说什么？”
“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
老伴的脸沉下去。
她在我旁边坐下，叹了口气。
“老周，你还记得吗？小刘第一次来咱家，带了两条鱼。”
我记得。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
女儿说交了个男朋友，要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我和老伴紧张了一整天。
结果来了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穿着衬衫，笑起来很腼腆。
进门就叫“叔叔好，阿姨好”。
手里提着两条鱼。
“阿姨，这是我老家的特产，您尝尝。”
老伴高兴坏了。
“这孩子，多懂事。”
吃饭的时候，小刘给我倒酒，给老伴夹菜，一口一个“叔叔”“阿姨”。
“叔叔，您工作辛苦了。”
“阿姨，这道菜您做得真好吃。”
我当时想，这小伙子不错，老实本分。
女儿没看错人。
后来他们结婚，我拿出二十万给他们付首付。
“爸，这钱我一定还您。”小刘红着眼眶说。
我说：“不用还，是给你们的。”
婚后第一年，小刘说想创业，开个茶店。
但是手里没钱。
女儿打电话来：“爸，能不能先借小刘十万？等挣了钱就还。”
我和老伴商量了一晚上。
最后把积蓄拿出来，借给了他。
茶店开了半年，赔了。
小刘欠了一屁股债。
最惨的时候，债主找上门。
女儿哭着打电话：“爸，小刘要被人打了，您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