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伴跑到他们家。
看见小刘跪在地上，脸上有血。
三个人站在旁边，凶神恶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问：“欠多少？”
“十五万。”
我二话没说，回家取了存折，把钱还了。
那天晚上，小刘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爸，您是我亲爸。这辈子我就认您一个爸了。”
我把他扶起来。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嘛。”
老伴给他擦脸上的血。
“小刘啊，以后踏实过子，别再折腾了。”
“妈，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二老。”
那时候我想，这孩子虽然没本事，但良心还在。
再苦再难，一家人一起扛。
没想到。
三年过去。
拆迁款一到账，他就变了一张脸。
“反正您也没儿子。”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老伴擦了擦眼睛。
“老周，咱们是不是做错了？”
我看着她。
“当初不该借他钱，不该帮他还债。”老伴的声音发抖，“咱们养了他三年，他把咱们当提款机。”
我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很好。
但我心里一片灰暗。
养了女儿二十八年，借给女婿十万，帮他还债十五万，给他们首付二十万。
一共四十五万。
换来一句“反正您也没儿子”。
这笔账，我记下了。
3.
第三天，女儿又来了。
这次没带女婿。
她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水果。
“爸，妈。”
老伴没让她进门。
“有什么事？”
“我来看看您们。”
“看完了，可以走了。”
女儿愣住了。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伴冷笑一声。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女儿的脸红了。
“妈，您是不是还在生小刘的气？他就是说话直，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老伴的声音尖锐起来，“他说我们没儿子，他说我们的钱迟早是他的，这叫没别的意思？”
“妈，您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老伴的眼眶红了，“我和你爸养你二十八年，你现在帮着外人来算计我们的钱？”
女儿低下头。
“妈，我没有算计您……”
“那你想什么？”
女儿抬起头，看着老伴。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
坚定。
“妈，我就实话实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
“这五百万，您和爸确实花不完。与其存银行贬值，不如给我们。”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老伴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们可以拿这钱，等挣了钱，一家人一起花。”女儿继续说，“再说了，以后您们老了，不还是得靠我们养？”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我的女儿。
二十八岁。
研究生毕业。
我花了二十八年养大的女儿。
“晓雯，”我的声音很轻，“你是来要钱的？”
女儿抿了抿嘴。
“爸，我是来商量的。”
“商量什么？商量怎么把我们的养老钱拿走？”
“爸！”女儿急了，“您怎么也这样说？我是您女儿啊！”
“我知道你是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