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和他争辩。
我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找到一个音频文件,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是王浩,另一个是张丽。
“王哥,那个林晚也太好用了吧,跟个机器人一样,叫她嘛就嘛。”
张丽的声音带着娇滴滴的笑意,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王浩得意的笑声响起。
“技术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没脑子的打工妹。她不多点,怎么对得起我发给她的那一万块工资?让她活,总比让她去思考要安全得多。”
“哈哈哈,王哥你真是太高明了!”
录音不长,一分多钟。
这是上次分红后,我在茶水间无意中录下的。
当时他们以为我早就下班了。
我本想将它永远烂在手机里,但王浩的这番话,让我改变了主意。
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李的嘴巴张成了“O”型,呆若木鸡。
王浩的脸色,从刚才的傲慢,瞬间变得铁青,然后是涨红,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段录音,像一把带毒的匕首,精准地撕下了他伪善的面具,露出了底下最肮脏的嘴脸。
我关掉手机,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我的动作平静,眼神冷漠。
“王总监,我的职业道德,完全对得起我那一万零二百三十四块的月薪。”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离职流程我会走到最后一天,三十天。工作交接我也会做,你放心。”
说完,我站起身,不再看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我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死一样的沉默,和一个刽子手被戳穿谎言后的狼狈。
3
王浩最终还是接受了我离职的事实。
或者说,他不得不接受。
那段录音,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表面上同意了我的一切要求,还假惺惺地嘱咐我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但背地里,我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张丽就领着两个新来的技术员,大张旗鼓地坐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
王浩给他们的指令很明确:在一个月内,复制我的所有核心数据库和代码。
他以为,技术是可以被轻易复制和粘贴的。
他以为,我这三年夜积累的心血,不过是一堆可以被轻易替代的字符。
张丽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鄙夷。
她大概觉得,我这颗挡路的石子,终于要被一脚踢开了。
她带着那两个人,每天对着我的工作文档,敲敲打打,窃窃私语。
我冷眼旁观,并不阻止。
我还主动把我写的交接文档共享给了他们。
那份文档,我写得详尽无比。
每一个模块的功能,每一个接口的调用方法,每一个作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任何一个有基础的程序员,都能按着文档把系统跑起来。
但,这只是表面。
关于整个系统的核心架构,底层的数据加密逻辑,以及各个模块之间互相掣肘的关键节点,我只字未提。
那是我为自己留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