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跟我走吧。」
「我养你。」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我所有的屈辱。
我笑了。
「好啊。」
「你养我?」
「你打算让你们江家大小姐的男人,继续在工地上搬砖吗?」
我指着外面。
「还是让我住进你家,当个吃软饭的废物?」
江清雪的脸更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近一步。
「江清雪,收起你那可怜的同情心。」
「我沈浪就算死在工地上,也不需要你来可怜。」
「带着你的孩子,滚出我的世界。」
我说完,转身走出工棚。
我拿起地上的砖头,继续活。
我没再看她一眼。
身后,是孩子越来越大的哭声。
还有她压抑的啜泣声。
劳斯莱斯开走了。
工工友李哥凑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浪,行啊你,什么时候傍上这种富婆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酸味。
另一个工友也笑了。
「开劳斯莱斯的,那得是什么家庭啊。」
「就是看着有点傻,追男人追到工地上来了。」
我没说话。
我只是更用力地搬砖。
一块,两块。
直到双手被磨破,渗出血丝。
我好像感觉不到疼。
晚上七点,收工。
工头给了我两百块钱,皱巴巴的。
我揣进口袋,走回住处。
那是一个城中村的单间,一个月租金三百。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我烧了壶开水,泡了碗面。
面条在浑浊的汤里浮沉。
我吃了一口,味同嚼蜡。
那张酷似我的小脸,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还有江清雪通红的眼睛。
心烦意乱。
我把面碗推到一边。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笃,笃,笃。
很轻,很犹豫。
我不耐烦地起身。
「谁啊?」
门外没有声音。
我拉开门。
江清雪站在门口。
她换了双平底鞋,白裙子上沾了些灰尘。
她一个人来的。
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你晚饭肯定没吃好。」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怯意。
2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然后,我伸手关门。
一只脚卡了进来。
是她的脚。
她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此刻正死死抵着门框。
「沈浪,让我进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我看着她那只脚,只要我用力,就能把它夹断。
我松开了手。
我转身走回屋里,在床边坐下。
她跟了进来,小心地关上门。
她打量着这个狭小、湿的房间,眼圈又红了。
她把饭盒放在桌上。
桌子晃了一下。
「我做了你以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打开饭盒。
一股熟悉的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我喉结动了一下。
但我没看她,也没看饭盒。
「我不想吃。」
我说。
空气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念念……她很想见你。」
「她总问我,爸爸为什么不回家。」
我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她不是我的女儿。」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