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浪涛卷起千堆雪。
这里的空气湿度大得离谱，粘腻的海风里夹杂着还没散尽的腥味。那是龙族和水族在量劫中留下的尸体腐烂的味道，即便过了几百年，这股子死鱼烂虾味儿依旧顽固地黏在海面上。
冥河站在一朵并不怎么起眼的血云上，手里那翠绿的杨眉柳条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掌心。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赤红道袍，换了一身从不周山顺手薅来的青蚕丝织成的长衫，看着像个出门踏青的闲散散修，如果忽略他腰间那两把时不时发出渴望饮血低鸣的剑的话。
“导航失灵啊。”
冥河看着茫茫无际的海面，眉头拧成个 “川” 字。
按照前世洪荒小说的设定，蓬莱、瀛洲、方丈三座仙岛就在东海，但这东海大得能塞进几万个地球，还没有经纬度坐标。杨眉给的空间坐标只精确到了混沌边缘，这内部的具体门牌号，还得自己找。
“哗啦 ——”
下方的海面突然炸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足有千丈高。水柱顶端，盘踞着一条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龙。这龙少了一只角，腹部的鳞片也脱落了大半，露出粉红色的嫩肉和狰狞的旧伤疤，显然是龙汉大劫的幸存者。
“何方修士，擅闯东海龙宫禁地！”
巨龙口吐人言，声音虽然洪亮，但透着一股子色厉内荏的虚弱。
冥河低头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是送快递的，找个地址。” 冥河把手里的柳条指向东方，“听说这边有个叫蓬莱的小区，你知道怎么走吗？”
那青龙愣了一下，巨大的龙眼里满是迷茫：“快…… 弟？蓬莱乃传说中的混沌碎片所化，飘忽不定，非大机缘者不可见。你这道人，莫不是来消遣本太子的？”
“太子？” 冥河挑了挑眉，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那青龙硕大的脑袋顶上，鞋底踩着两片龙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是敖广？”
青龙浑身僵硬，它本没看清这人是怎么上来的。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 —— 那是上位捕食者对猎物的绝对压制。
“小…… 小龙正是敖广。” 未来的东海龙王，此刻还只是个刚接手烂摊子的落魄太子，声音都在发抖，“前辈饶命！龙族如今已退守深海，不再争霸，前辈若是缺坐骑，小龙…… 小龙这就去给您抓几头鲸鱼来！”
冥河蹲下身，拍了拍敖广那巨大的龙角部。
“别紧张，我不保护动物。刚才说了，我是来问路的。” 冥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从不周山带下来的极品灵石，在手里抛了抛，“带我找到蓬莱岛附近的混沌乱流区域，这块石头归你。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们龙族指一条明路。”
“明路？” 敖广的呼吸急促起来。龙族现在背负滔天业力，修为难以寸进，生个蛋都容易是死胎，正愁得想撞墙。
“你们龙族虽然陆战不行了，但这水里的本事还在。” 冥河指了指脚下的汪洋，“我血海以后业务繁忙，需要覆盖全洪荒的物流网络。你们龙族若是愿意转型，帮我运送各地的‘特殊货物’到血海，我可以给你们开工资。不是灵石，是功德。”
“功…… 功德？！” 敖广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年头，功德比先天灵宝还稀缺，那是消除业力的唯一硬通货。
“考虑一下，想好了去血海找波旬签合同。” 冥河站起身，眺望远方，“现在，带路。”
敖广二话不说，一声长吟，巨大的龙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动力，载着冥河破浪而行。
有了地头蛇带路，效率果然高了许多。
半后，敖广在一片灰蒙蒙的海域前停了下来。这里看似风平浪静，但神识探过去就会发现，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像锯齿一样在海面上游走。
“前辈，前面就是乱星海，蓬莱三岛应当就在这片迷雾深处。但我族长辈曾告诫，里面有先天混沌大阵，大罗金仙进去也得脱层皮。”
“行了，回吧。” 冥河随手将那块极品灵石扔进敖广嘴里，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飘向那片迷雾。
敖广含着灵石，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没入致命的乱流中，如履平地，心中骇然。
“这洪荒…… 何时出了这等猛人？”
迷雾内部，并没有想象中的狂暴。
冥河手中的杨眉柳条散发着淡淡的绿光，像是一个强力信号屏蔽器，周围那些足以绞碎金铁的空间裂缝，在遇到绿光时纷纷像受惊的游鱼般避开。
“杨眉这老头的东西确实好用，这要是拿去开锁，全洪荒的宝库都得遭殃。”
穿过最后一道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是一座岛，而是一块巨大的陆地悬浮在海面上。紫芝崖，玄都洞，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先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的雾气，吸一口都觉得肺腑生香。
“好地方。” 冥河深吸一口气，“要是把这地方改成血海的高端疗养院，那些大魔王肯定抢着来。”
但他并没有急着搜刮地皮。因为在他的感应中，这岛上已经有了两道气息。
一道温润如玉，带着伏羲八卦的推演之意；另一道则是充满了造化生机，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让他感到亲切的…… 蛇类气息。
“来早了是巧合，来晚了是命，这赶得不早不晚，就是因果了。”
冥河收敛气息，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参天古木之间。
岛屿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湖泊。湖水呈现出金、银、紫三色光芒，正是传说中的三光神水。而在湖中心，一朵洁白无瑕、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十二品白莲正缓缓绽放。
十二品净世白莲。
与冥河的业火红莲、罗睺的灭世黑莲、接引的功德金莲同出一源，乃是混沌青莲的莲子所化。
此刻，湖边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穿八卦道袍，手抚一张古琴，面容儒雅，但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女子人首蛇身，容貌绝美，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性，正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收取那朵白莲。
“妹妹小心，这白莲周围有先天禁制，且似乎有灵性，抗拒生人。” 伏羲按住琴弦，低声提醒。
女娲微微皱眉，收回了手：“哥哥，我感应到这白莲与我有缘，但我现在的道行，似乎还缺了点什么，无法完全炼化它。”
“缺了点诚意。”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树梢上传来。
伏羲脸色大变，手指猛地拨动琴弦。
“铮 ——！”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利刃切断了空气，直奔冥河藏身之处。
冥河身形未动，只是伸出两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道足以切开山岳的音波，然后轻轻一捏。
“波。”
音波消散。
冥河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叶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伏羲道友，琴弹得不错，就是气重了点，容易走调。”
“你是何人？” 伏羲将女娲挡在身后，浑身法力涌动，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个红袍道人的深浅。对方就像是一个凡人，却又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血海。
女娲从伏羲身后探出头，那双充满灵气的眸子打量着冥河，突然开口：“你是那个在西方修地脉的人？”
“哟，没想到我的名声都传到不周山了？” 冥河有些意外。
“我听后土姐姐提起过你。” 女娲眨了眨眼，原本的警惕消散了不少，“她说你是个…… 奇怪的好人。还送了她们很多好喝的饮料。”
“好人？” 冥河摸了摸鼻子，这个评价要是让那些被他扔进血海当肥料的凶兽听到，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算是吧。我叫冥河，这白莲，我也看上了。”
伏羲的神色瞬间紧绷：“宝物有德者居之，道友这是要硬抢？”
“抢？太低级了。” 冥河摆摆手，走到湖边，看着那朵净世白莲，“我是来谈置换的。这白莲属性为‘净’，能净化万物，确实是好东西。但对于女娲道友来说，它并不是最急需的。”
他转过头，看着女娲：“你在找‘土’，对吧？”
女娲浑身一震。她确实一直在寻找一种能够承载造化之力的神土，那是她后证道的关键，但这事她连伏羲都没说过，只是心里的一种朦胧感应。
“你有？” 女娲的声音有些急切。
“我现在没有。” 冥河坦诚地摊手。
伏羲冷笑：“空手套白狼？”
“但我知道在哪，而且我有办法帮你拿到。” 冥河指了指天上，“那东西在九天之上的天河弱水之底，名为九天息壤。但那里有天道禁制，除了未来的天帝，没人能拿走。不过……”
冥河顿了顿，露出一副奸商的表情：“我有路子。我跟未来的天帝刚签了装修合同，算是伙伴。我可以帮你搞到息壤，作为交换，这朵白莲归我。如何？”
女娲陷入了沉思。那种源自灵魂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没有撒谎。息壤对她的吸引力，远比这朵白莲大。
“我凭什么信你？” 伏羲依旧怀疑。
冥河手腕一翻，一团散发着浓郁混沌气息的黑血出现在掌心。那是之前斩断混沌魔神手掌时收集的魔血，经过血海净化，虽然狂暴，但却蕴含着极强的生命本源。
“这是定金。” 冥河将那团魔血抛给女娲，“这是混沌魔神的精血，对你修炼造化法则有奇效。这诚意够不够？”
女娲接住那团魔血，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生命力，眼睛瞬间亮了。
“成交！” 女娲拉住还想说什么的伏羲，“哥哥，我相信他。”
冥河笑了。
“爽快。”
他转身面向那朵净世白莲。其实他要这白莲，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 “环保大业”。
业火红莲负责 “烧”，净世白莲负责 “洗”。这一烧一洗，血海的净化效率起码能翻倍。
“收！”
冥河祭出业火红莲，红光与白光在湖面上交织。同源的法则相互吸引，那原本抗拒生人的净世白莲，在感受到红莲的气息后，竟然发出欢快的嗡鸣，主动飞向冥河，最终化作巴掌大小，落在他左手掌心。
左手白莲，右手红莲。
冥河感觉体内的法力流转瞬间顺畅了一个档次。
“好了，交易达成。” 冥河收起白莲，看向女娲，“息壤的事，等时机到了，我会派人通知你。或者你可以直接来血海找我，报我的名字，没人敢拦。”
说完，他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对了，这岛上除了白莲，还有不少先天灵。尤其是那边的黄中李，虽然还没熟，但建议你们先占个坑。这年头，房价涨得快，地皮更值钱。”
指了指岛屿深处的一个方向后，冥河不再停留，驾起血光冲天而起。
看着冥河离去的背影，伏羲眉头紧锁：“妹妹，此人行事乖张，深不可测，与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女娲却把玩着手中的魔血，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哥哥，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这洪荒死气沉沉太久了，大家都按部就班地顺应天意。只有他…… 像是在这棋盘上，自己画格子的那个人。”
离开蓬莱岛，冥河的心情不错。
“红莲、白莲到手，再加上元屠阿鼻，这装备配置算是豪华顶配了。”
但他并没有直接回血海。
因为就在刚才收取白莲的一瞬间，他体内的造化玉碟碎片突然发烫，给出了一个新的 “导航提示”。
不是宝物出世。
而是一个求救信号。
信号的来源，竟然是北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冥河摸了摸下巴，“鲲鹏那老小子？这时候他应该在北海玩泥巴才对，能遇上什么麻烦？”
本来这种闲事冥河是不爱管的，但那个信号里夹杂着一丝极其特殊的波动 —— 那是 “轮回” 的气息。
后土还没身化轮回，这世间哪来的轮回气息？
除非……
冥河眼中精光一闪。
“难道是有其他的穿越者？或者是…… 混沌里漏进来的东西，不只是那只黑手？”
作为洪荒的 “物业经理”，这种不明来源的 “违禁品”，必须查验。
“改道，去北冥。”
冥河调转方向，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撕裂长空，直奔极北苦寒之地而去。
“希望这次的单子，能给个五星好评。”
北冥之地，与其说是海，不如说是一口巨大的、被冻住的墨池。
这里的风不是吹过来的，而是像刀片一样从虚空里刮出来的。黑色的海水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朵浪花拍打在万年玄冰上，发出的都不是哗啦声，而是沉闷的金属撞击音。
冥河刚一踏入这片地界，眉毛上就结了一层灰白色的冰霜。他伸手搓了搓脸，哈出一口红色的热气，那热气离唇三寸便化作红色的冰晶坠落。
“这鬼地方，外卖费不加倍都没人肯来。”
他嫌弃地抖了抖袖子，将那件青蚕丝长衫紧了紧。虽然已是准圣修为，但这北冥的寒气直透神魂，带着一股子令人厌烦的死寂味道。
那股求救信号的源头就在前方三万里处，伴随着那股诡异的 “轮回” 波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
那不是正常的法则波动，倒像是一台精密机器里卡进了一颗螺丝钉，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冥河脚下血光一闪，缩地成寸。
三万里的距离，不过两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血海尸山的 “物业经理” 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原本应该是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此刻竟风平浪静 —— 不是因为没有风，而是因为整个海面被一种灰色的、如同棉絮般的雾气彻底封锁了。
那雾气里，密密麻麻全是脸。
哭泣的脸、愤怒的脸、麻木的脸。那是亿万生灵死后无处可去的残魂，被某种力量强行揉捏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
而在漩涡的正中心，一条体型庞大到难以用肉眼丈量的巨鱼，正被无数灰色的锁链死死缠住。
那是鲲鹏。
此时的鲲鹏哪里还有半点 “扶摇直上九万里” 的逍遥模样？他那覆盖着青黑鳞片的庞大身躯上，挂满了那种灰色的 “棉絮”。那些残魂像是有意识的蚂蝗，拼命往他鳞片的缝隙里钻，试图啃食他的血肉精华。
“吼 ——！！”
鲲鹏发出一声痛苦且暴怒的嘶吼，巨大的尾鳍猛地拍击海面，掀起万丈黑水。但这黑水刚一离体，就被灰雾吞噬，反而化作更粗的锁链将他缠得更紧。
“这是…… 灵魂拥堵造成的交通瘫痪？”
冥河站在高空，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像个评估事故现场的理赔员一样，摸着下巴仔细观察。
这灰雾不是混沌魔神，也不是什么大能的神通。这分明是洪荒天地开辟以来，累积了无数个元会的死魂灵，因为没有 “轮回” 这个垃圾处理厂，只能在天地间游荡，最后被北冥这口 “大阴池” 吸引过来，发生了尸变。
也就是俗称的 —— 闹鬼，而且是亿万级别的闹鬼。
“喂，下面的大鱼。” 冥河运足法力，声音穿透灰雾，精准地钻进鲲鹏的耳朵里，“需不需要道路救援？收费公道，童叟无欺。”
正在拼命挣扎的鲲鹏动作一僵。他费力地翻转那只比山岳还大的眼珠，透过灰雾的缝隙，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红。
“你是…… 血海冥河？” 鲲鹏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板，“少在那说风凉话！这鬼东西邪门得很，越挣扎吸得越紧！你若不想被缠上，就滚远点！”
“脾气还挺大。” 冥河笑了笑，也不恼，“本来还想给你打个八折，现在看来得按原价算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坠入灰雾之中。
周围那些由残魂组成的 “棉絮” 瞬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冥河涌来。无数张扭曲的鬼脸张开嘴，发出直刺神魂的尖啸。
“聒噪。”
冥河左手轻抬。
嗡 ——
一朵洁白无瑕的十二品莲花在他掌心绽放。
净世白莲。
柔和的白光如同一轮清冷的圆月，瞬间照亮了这片昏暗的天地。那些狰狞的鬼脸在触碰到白光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积雪遇汤，迅速消融，化作最纯净的轻烟消散。
净化，是这世间一切污秽的克星。
原本气势汹汹的灰雾，在白莲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恐地向四周退散，硬生生在冥河周围让出了一片方圆百里的真空地带。
鲲鹏看傻了。
他引以为傲的吞噬神通对这些鬼东西毫无作用，因为这些东西本就是死物，吞进去只会污染元神。可这冥河，手里拿着个白晃晃的花灯，随便照照就解决了？
“还愣着嘛？翻个身。” 冥河悬浮在鲲鹏巨大的眼珠前，敲了敲他那一如同擎天柱般的睫毛，“我要清理你肚子下面的淤泥，那里才是堵塞的源头。”
鲲鹏虽然心里憋屈，但也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借着灰雾退散的空隙，艰难地翻转过来，露出了雪白的腹部。
果然。
在鲲鹏腹部下方的深海之中，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那空洞边缘并不是岩石，而是一种缓缓蠕动的、如同活肉般的灰色物质。源源不断的残魂正是从那里喷涌而出，像是下水道爆裂的喷口。
而在那空洞中央，卡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残破的、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石盘碎片。
正是这块碎片，在不断散发着那种吸引亡魂的 “轮回” 波动，导致这里的交通瘫痪。
“好家伙，违章乱扔建筑垃圾啊。” 冥河眼睛一亮。
他认出了那气息。那是地道本源的碎片！
应该是开天时，地道受损崩碎的一小块残片，不知怎么飘到了北冥，被这里的极阴之气温养了无数年，最近才 “苏醒” 过来，开始本能地想要构建轮回，结果因为硬件设施（六道轮回）没跟上，导致系统崩溃，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这可是个好宝贝，拿回去垫桌脚…… 不，放在血海里当个‘引魂塔’正好。”
冥河右手一招，元屠剑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精准地刺入那团蠕动的灰色物质中。
“给我开！”
戮剑气爆发，将那些纠缠在石盘周围的怨念强行切断。
紧接着，他左手中的净世白莲脱手飞出，悬浮在那黑色空洞上方，洒下万道圣光。
“啊 ——！！！”
深海中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声。那团灰色的物质在圣光和剑气的双重夹击下终于崩溃，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失去了束缚，那块紫色的石盘碎片嗡鸣一声，就要遁入虚空逃走。
“进了我的辖区还想跑？”
冥河早有准备，袖口一甩，那翠绿的杨眉柳条如同一条灵蛇窜出，瞬间将石盘碎片捆了个结实，直接拽回了手里。
石盘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上面刻满了玄奥的先天道纹，隐约可见 “幽冥”、“黄泉” 等字样。
随着石盘被收走，周围那漫天的灰雾瞬间失去了核心引力，开始缓缓消散。
鲲鹏只觉得浑身一轻，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也随之崩解。
“轰！”
巨大的鲲鱼身躯猛地收缩，化作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道人。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元气大伤。
鲲鹏站在海面上，看着那个正拿着紫色石盘擦拭的红袍道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忌惮，又有不甘，还有一丝…… 尴尬。
想他鲲鹏，自诩北冥之主，也是先天神圣中的佼佼者，今竟然被自家门口的 “垃圾” 给困住了，还被这个曾经名声不显的冥河给救了。
“那个……” 鲲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今之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冥河收起石盘，转过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人情这种东西，最不值钱，也最值钱。” 他上下打量着鲲鹏，“我看你这北冥地界，阴气森森，地方又大，是个天然的冷链仓库。”
“冷链…… 什么？” 鲲鹏眉头紧锁，这冥河嘴里怎么尽是些听不懂的怪词。
“简单来说。” 冥河指了指脚下的黑水，“我血海打算建立一套覆盖洪荒的‘灵魂物流系统’。东方太远，西方太破，南方太热。你这北冥，正好可以作为北方的大区中转站。”
“你想吞并北冥？” 鲲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厉色，周身妖气翻涌。
“别这么敏感，是。” 冥河摆摆手，“你出地皮，我出技术。以后北方所有无处可去的亡魂，你负责收集，暂存在这北冥冰海里。我定期派人来取，按数量给你结算功德或者灵宝。”
听到 “功德” 二字，鲲鹏眼中的厉色瞬间消退了一半。
“你有办法赚取功德？” 鲲鹏有些怀疑。
“刚才你也看到了。” 冥河指了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这就是清理环境的功德。这洪荒天地，就像个巨大的房子，只知道住人，不知道打扫，迟早要生虫子。天道老爷子现在正愁没人脏活累活呢。”
鲲鹏沉默了。他是个极其精明的利己主义者。刚才那一幕确实让他心惊，那种被无数亡魂反噬的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而且，如果真能赚取功德，对他后斩尸证道大有裨益。
“你要我怎么做？” 鲲鹏沉声问道。
“很简单。” 冥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血玉令牌，扔给鲲鹏，“这是‘血海物流加盟商’的信物。你先把你这北冥清理一遍，把那些还没散的残魂分类打包。过段时间，我会派波旬来跟你对接具体流程。”
鲲鹏接过令牌，看着上面那个狰狞的 “修罗” 二字，只觉得烫手。
这就…… 成加盟商了？
“对了。” 冥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天上，“最近别往天上跑。那两只金乌正在搞什么天庭，你若是去了，指不定会被拉去当个什么‘妖师’，那就是个打白工的虚职，没前途。”
鲲鹏一愣。帝俊确实派人来接触过他，许诺了妖师之位，他原本还在犹豫，准备去看看。
“你怎么知道？” 鲲鹏死死盯着冥河。
“我是做大数据的，消息灵通。” 冥河神秘一笑，“记住，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跟着我物流，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实惠。”
说完，冥河不再停留。此次北冥之行，不仅收了地道碎片，还把鲲鹏这个未来的不稳定因素变成了下线，可谓是超额完成任务。
“走了，记得给五星好评。”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鲲鹏握着手中的令牌，站在寒风凛冽的海面上，久久未动。
良久，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漆黑的海水，原本死寂的眼中，竟然燃起了一丝名为 “野心” 的火焰。
“物流…… 么？”
离开北冥后，冥河并没有直接回血海。
他坐在业火红莲上，手里把玩着那块地道碎片，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刚才在北冥海底，就在他收走碎片的一刹那，他隐约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地底极深处的窥视。
那不是鲲鹏，也不是什么亡魂。
那是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隐晦，带着浓重土腥味和…… 慈悲意的目光。
“后土……” 冥河喃喃自语。
看来，地道的真正主人，已经开始觉醒了。
这块碎片虽然被他截胡，但地道的大势不可逆。后土身化轮回是定数，也是洪荒完善的必经之路。
“但这剧本，不能按原来的演。”
冥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的剧本里，后土身化轮回后，元神被困地府，终身不得出，巫族失去了最重要的大脑，最终走向灭亡。而地府也被天庭、佛门、血海各方势力瓜分，变成了各方博弈的棋盘，乱得一塌糊涂。
“既然我是物业经理，这小区里最重要的‘垃圾焚烧发电厂’（轮回），怎么能让外人手？”
冥河将地道碎片收入袖中，目光投向了不周山脚下的殿方向。
“看来，得给后土妹子送一份‘开业大礼包’了。不过在此之前……”
冥河突然停下了云头。
前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赤红色山脉。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洪荒南部的火山群，也是凤族的残部栖息之地 —— 不死火山。
一股焦躁、暴虐，却又透着薄西山般凄凉的气息，从那火山口中弥漫出来。
“既然龙族搞定了，北冥也搞定了，这南方的快递，也得顺路送一下。”
冥河嘴角微微上扬。
要想把血海打造成洪荒唯一的 “超级枢纽”，光有水路（龙族）和冷链（鲲鹏）还不够。
还得有空运。
而这世上，还有比凤凰飞得更稳、更快的快递员吗？
“孔宣，大鹏……” 冥河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个还没出世的小家伙，“这可是两个天生的金牌配送员啊。”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按落云头，落在了一座还在喷发着岩浆的火山口边缘。
“幽冥血海冥河，特来拜访元凤道友！”
声音滚滚如雷，压过了火山的轰鸣，直入地底深处。
片刻后，一声嘹亮却虚弱的凤鸣从岩浆深处传来。
“血海之主？咳咳…… 我凤族已退隐，不知贵客临门，有何指教？”
随着声音，一只体型只有百丈大小，羽毛暗淡无光，浑身缠绕着业力锁链的五彩凤凰，缓缓从岩浆中升起。
那是曾经的飞禽之长，元凤。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霸气，就像是一只即将燃尽的蜡烛，用最后一点生命之火，护着身下的两枚巨大的蛋。
一枚五色流转，一枚阴阳二气缠绕。
冥河看着那两枚蛋，就像看着两辆还没上牌的顶级超跑。
“元凤道友，我是来谈生意的。” 冥河指了指那两枚蛋，“我看这两个小家伙骨骼清奇，以后必成大器。只不过…… 你这业力缠身，怕是护不住他们多久了吧？”
元凤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与警惕：“你想如何？”
“别紧张。” 冥河蹲下身，也不嫌地上烫，“我这人最喜欢做慈善。我想聘请这两位未来的少主，当我们血海物流的‘首席飞行官’。包吃包住，包教包会，最重要的是……”
冥河伸出一手指，指尖上缭绕着一丝刚刚从北冥赚来的、金灿灿的功德金光。
“我有办法，帮他们洗去身上的先天业力。”
元凤原本黯淡的凤眸，在看到那一丝功德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此话…… 当真？”
“童叟无欺。” 冥河笑道，“不过，得签个长约。毕竟，培养飞行员也是要成本的。”
不死火山的岩浆并不像凡火那样噼啪作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重油在锅底沸腾的咕嘟声。这里的热浪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若是寻常太乙金仙来了，怕是连护体金光都能给烤化了。
冥河却蹲在那两枚巨蛋前，伸手敲了敲那枚五色流转的蛋壳，发出 “笃笃” 的脆响。
“声音听着挺实诚，是个好苗子。”
他对面的元凤虚影晃了晃，显然这最后一口气吊得很辛苦。她看着冥河那副挑牲口的架势，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就被无奈取代。
“道友，契约已立，何时动手？” 元凤的声音像是风中残烛。
“急什么，做服务行业讲究个流程。” 冥河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卷非金非玉的图谱，那是他用血海神皮特制的 “用工合同”，“先说好待遇。这俩小家伙出世后，归我血海安保物流部管辖。前一千年算实习期，包吃住，修炼资源我出，但没有工资。一千年后转正，按单提成。若是得好，我保他们准圣道果。若是偷奸耍滑…… 哼，我那血海里正好缺两只填海的神兽。”
元凤盯着那卷图谱，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签！”
随着元凤一点真灵印在图谱上，一道玄黄色的因果线瞬间连接了冥河与那两枚巨蛋。
“得嘞，客户下单，马上开工。”
冥河收起合同，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他双手平摊，左手升起十二品净世白莲，右手燃起十二品业火红莲。
一白一红两道光芒，在这昏暗的火山口交织成一种诡异的太极图案。
“去！”
冥河低喝一声，两朵莲花脱手飞出，分别悬停在两枚巨蛋上方。
业火红莲并没有释放出焚天灭地的火焰，而是垂下丝丝缕缕红色的丝线，像是一细密的探针，直接扎进了蛋壳内部。
“忍着点，这叫‘业力抽吸术’，有点疼，但去。”
两枚巨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里面的生命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
紧接着，令人作呕的一幕出现了。顺着那些红色的丝线，一股股漆黑如墨、粘稠如沥青的物质被强行从蛋壳里抽了出来。那是龙汉大劫中，凤族屠戮生灵积攒下的滔天业力。这些黑色物质一接触空气，就化作无数狰狞的冤魂想要嘶吼，却瞬间被上方的净世白莲洒下的圣光笼罩。
“滋啦 ——”
如同滚油泼雪。
黑烟升腾，冤魂消散。
元凤死死盯着这一幕，眼中的泪水化作滚烫的岩浆滴落。她能感觉到，随着那些黑色物质被抽出，两枚蛋原本被压制的生命气息正在疯狂暴涨。
尤其是那枚五色蛋，五道先天神光冲天而起，直接在火山口上方刷出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好家伙，先天五色神光，这可是刷装备的神技啊。” 冥河眼中精光一闪，“以后送快递要是遇到拦路的，直接刷走，连过路费都省了。”
整整过了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净世白莲净化净，冥河才收回法宝。他此时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活儿比跟罗睺打架还费神，那是精细活，稍有不慎就会伤了这两只雏凤的基。
他随手弹出两道功德金光，没入两枚蛋中。
“算是见面礼，给你们补补身子。”
做完这一切，冥河拍了拍手，看向元凤：“行了，这单售后算是完成了。你也可以安心上路了。”
元凤深深地看了冥河一眼，那目光中已无之前的警惕，只剩下解脱。
“冥河…… 多谢。”
一声悲鸣响彻天地，元凤那残存的真灵轰然崩解，化作无数点点火光，融入了不死火山的地脉之中。
“今后，我不死火山一脉，唯血海之命是从！”
随着元凤最后的意志消散，不死火山那原本狂暴的喷发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温和的律动，仿佛在守护着那两枚新生的希望。
冥河大袖一挥，直接将两枚巨蛋卷起，收入袖里乾坤。
“走了。还得赶回去给波旬开会，这物流网点铺开了，人手肯定不够。”
他脚下生出一朵血云，托着身躯冲天而起，向着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不死火山，冥河并没有全速赶路。
他手里把玩着那杨眉柳条，脑子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布局。
“龙族负责水运，鲲鹏负责冷链仓储，孔宣大鹏负责空运特快。再加上巫族提供的原材料和天庭的星光能源……”
冥河在心里画了一张巨大的商业版图。
“现在缺的是终端门店。得在洪荒各处名山大川设立‘办事处’。但这地皮不好拿啊，那些洞天福地都被先天大神占了。”
正琢磨着，前方云路突然被三道清气挡住。
这三道清气呈 “品” 字形排列，浩浩荡荡，紫气东来三万里，排场大得吓人。所过之处，连天上的罡风都自动静止，仿佛在给这三位让路。
冥河眉头一挑，按住云头。
“这味儿…… 太正了。正宗？”
只见那三道清气散开，显露出三位道人。
为首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却双目如电，骑着一头青牛，神色淡漠无为；中间一位中年道人，面如冠玉，神色威严傲慢，手持一柄玉如意，坐在一辆九龙沉香辇上；最后一位青年道人，剑眉星目，背负四柄长剑，骑着一头奎牛，眼神锐利。
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
这就是目前洪荒的顶级 “富二代” 天团，三清。
“前方何人？见吾三清法驾，还不避让？”
元始天尊那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在他看来，这洪荒除了鸿钧，还没人值得他们三兄弟绕路。
冥河乐了。
这要是换做以前的冥河老祖，估计直接拔剑就砍了。但现在的李平安，那是受过社会毒打、深谙职场之道的 “物业经理”。
跟这种自带优越感的业主硬刚，那是下策。
“避让？” 冥河也不恼，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子，让出了半个身位，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职业假笑，“原来是昆仑山的三位业主。贫道冥河，刚送完一单急件，正赶着回公司打卡。路宽得很，三位先请？”
“冥河？”
一直没说话的老子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落在冥河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功德金轮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通天教主倒是来了兴致，催动奎牛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冥河：“你就是那个在西方修补地脉、又去天庭帮那两只鸟修大门的冥河？听说你手里有不少好东西？”
“都是些混饭吃的家伙事儿，入不得上清道友的法眼。” 冥河谦虚地摆摆手，“倒是三位，不在昆仑山纳福，这是要去哪？”
“哼。”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显然对冥河这副 “自来熟” 的态度很不满，“吾等感应机缘，前往不周山寻宝。你这一身血腥气，莫要冲撞了吾等的机缘。”
他这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嫌弃。毕竟冥河生于血海污秽之地，在元始这种讲究跟脚出身的人眼里，那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哪怕这老鼠穿了身锦袍，也改不了出身。
冥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玉清道友这话就有点伤人了。” 冥河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血海虽污，却是大神肚脐所化，负责收纳天地污秽，保洪荒清明。若没有我这‘下水道’，你昆仑山的仙气儿怕是也没这么纯吧？做人…… 哦不，做神，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啊。”
“放肆！”
元始天尊大怒，手中三宝玉如意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大罗金仙巅峰威压直接朝着冥河碾压过来，“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也敢妄议正宗？今便让你知晓尊卑！”
那玉如意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眼看就要砸下。
冥河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甚至连元屠阿鼻剑都没拔。
他只是慢悠悠地从脑后升起一轮金灿灿的圆轮。
那不是法宝，那是实打实的大道功德金轮！
这金轮足有磨盘大小，散发着令天道都为之侧目的祥和光芒。这是他修补西方地脉、净化血海、超度亡魂所积攒下来的海量功德。
“啪！”
元始天尊的玉如意硬生生停在了冥河头顶三寸处，再也砸不下去了。
不是砸不动，是不敢砸。
这功德金轮一出，就相当于冥河手里举着一块 “天道免死金牌”。谁要是敢打身具如此大功德之人，必遭天谴，业力反噬之下，哪怕是三清也得掉层皮，甚至可能影响后的圣位。
“砸啊？” 冥河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笑得一脸欠揍，“往这儿砸。这一如意下去，你猜猜天道雷劫会不会把你那九龙沉香辇给劈成柴火？”
元始天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玉如意收也不是，砸也不是，僵在半空，尴尬到了极点。
“二弟，住手。”
老子终于开口了。他一挥拂尘，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元始的玉如意托起。
“冥河道友身具大功德，乃是有德之士。方才不过是言语误会。” 老子深深看了冥河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冥河看穿，“道友既然也是一脉，吾等自当论交。”
这就是老子的厉害之处，能屈能伸，看清形势。
冥河见好就收，收起功德金轮，拱了拱手：“还是太清道友明事理。咱们都是为了洪荒建设添砖加瓦嘛，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
通天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有趣！有趣！你这人虽然嘴损了点，但对我的胃口。改若有空，来我金鳌岛…… 哦不，现在还在昆仑，来找我喝酒！”
“一定一定。” 冥河笑着应下，“到时候给上清道友带几坛血海特酿。”
一场冲突消弭于无形。
看着三清离去的背影，冥河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
“三清分家是迟早的事。元始太傲，通天太直，老子太阴。这三兄弟凑一块，就是个定时炸弹。”
他摸了摸下巴。
“不过，这也是个商机。等他们分家的时候，搬家公司的业务是不是可以揽一下？尤其是通天那截教，万仙来朝，那得多少行李啊……”
冥河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加速朝血海飞去。
回到幽冥血海，已是数之后。
刚一踏入血海地界，波旬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老祖，您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 冥河落在冥河殿前，看着已经初具规模的血海建筑群，满意地点点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住地下的怕什么。”
“不是天塌了，是天响了！” 波旬指着头顶。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无边、仿佛从远古时空传来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洪荒世界。
这声音不分种族，不分地域，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吾乃鸿钧，今已证道成圣。感天道残缺，众生求道无门，特于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开讲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轰 ——！
随着这声音落下，整个洪荒沸腾了。
圣人！
这是自开天以来，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圣人！那股浩瀚的圣威扫过天地，无数生灵跪地膜拜。
冥河站在大殿门口，感受着这股威压，并没有下跪，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终于开始了吗？紫霄宫讲道。”
这是洪荒最大的转折点。也是 “分蛋糕” 的大会。
圣位、灵宝、气运，都将在那里重新分配。
“老祖，我们要去吗？” 波旬有些激动，同时也有些畏惧。三十三天外那是混沌区域，非大罗金仙不可入，而且路途遥远，危机重重。
“去，当然要去。” 冥河整理了一下衣冠，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这可是全洪荒最大的‘业主大会’。咱们作为物业经理，不去现场发名片、拉业务，怎么对得起这身行头？”
他转头看向波旬：“通知下去，血海开启一级防御大阵。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任何擅闯者，直接扔进化肥池。另外……”
冥河从袖中掏出那块地道碎片，随手扔进血海最深处的漩涡之中。
“把这东西种下去。等我回来，我要看到‘地府’的地基打好。”
“是！”
安排好一切，冥河不再犹豫。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驾云或者御剑，而是拿出了那杨眉柳条。
“常规赶路太慢了，容易赶不上好位置。既然有，为什么不用？”
冥河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裂缝的另一端，隐约可见那座悬浮在混沌紫气中的古朴宫殿 —— 紫霄宫。
“走捷径，才是外卖员的必修课。”
冥河一步跨入裂缝，身形瞬间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一座巨大的广场之上。
紫霄宫大门紧闭，门前空空荡荡，只有两个粉雕玉琢的童子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地砖。
昊天，瑶池。
看到突然凭空冒出来的红袍道人，两个童子吓了一跳。
“你是何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昊天瞪大了眼睛。按照老爷的推算，第一批听道者起码还要半个月才能穿过混沌罡风啊。
冥河笑眯眯地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两颗红彤彤的、散发着异香的果子（血海特产，改良版血菩提），塞到两个童子手里。
“我是送快递的。我看你们这紫霄宫也没个门卫，就先过来了。”
他抬头看向那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大殿内那六个空荡荡的蒲团。
那是六个圣位。
“来早了啊……” 冥河摸了摸下巴，并没有直接冲进去抢座。
因为他知道，那六个位置是天定的。抢了也没用，反而会欠下大因果，甚至被鸿钧算计。
“不过，既然来了，不做点什么好像亏了。”
冥河眼珠一转，从怀里掏出一块巨大的木牌，立在了紫霄宫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又掏出一支笔，在木牌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血海综合服务集团紫霄宫临时办事处】
【业务范围：因果消除、业力清洗、旧法宝回收、尸体处理、物流配送】
【听道期间，前十位下单者，享八折优惠！】
写完，冥河满意地点点头，找了个不远不近、视野开阔的角落，掏出一个蒲团坐下，守株待兔。
“抢圣位？太俗。我要做的，是把这紫霄宫的三千红尘客，全都变成我的客户。”
昊天和瑶池拿着果子，看着那个在大门口摆摊的道人，面面相觑。
这画风…… 好像跟老爷说的 “庄严肃穆” 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