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前的广场铺着不知名的混沌原石,灰扑扑的,踩上去却有种温润的触感,像是踩在某种巨兽的皮肤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昊天捧着那枚血红色的果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汁水溢满口腔,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旁边那个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蒲团上的红袍道人。
“好吃吧?” 冥河手里转着那翠绿的杨眉柳条,像是在转笔,“这叫血菩提,我在血海改良品种的时候顺手嫁接的。吃了能壮胆,还能补补你们这种童子身的先天元气。”
瑶池手里也捧着一颗,却没舍得吃,只是好奇地盯着冥河立在门口的那块大木牌:“,这上面写的‘因果消除’我懂,但这个‘旧法宝回收’是什么意思呀?法宝还能回收吗?”
“当然。” 冥河指了指广场外那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你看,那一会儿要进来的人,估计有不少法宝都在穿越混沌罡风的时候受损了。修起来太贵,扔了可惜。我低价收过来,拿回血海翻新一下,或者拆了卖零件,这叫资源循环利用。”
昊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这位说的话虽然怪,但听着很有道理。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的混沌雾气剧烈翻涌起来。
三道清气如同利剑般刺破了混沌,虽然气势惊人,但落地时却显得有些狼狈。
太清老子的道冠歪了,元始天尊那原本一丝不苟的白袍上多了几个焦黑的窟窿,通天教主背后的四把剑更是嗡嗡作响,显然是刚跟混沌里的什么东西硬碰硬过。
他们是硬闯过来的。
元始天尊刚一站稳,正要整理仪容,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显眼的木牌,还有坐在木牌下、一脸悠闲嗑着瓜子的冥河。
元始的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
“冥河?!” 通天教主倒是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你怎么比我们还快?刚才我们在混沌里遇到一阵怪风,差点迷路,你难道没遇到?”
“我有员工通道。” 冥河拍了拍手上的果皮屑,笑眯眯地指了指木牌,“几位道友,看来这一路风尘仆仆啊。要不要来个‘衣物洗服务’?血海特制去污皂,专洗混沌尘埃,给三清打八折。”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手中玉如意光芒一闪,身上的焦黑瞬间消失,只是那股子被冥河抢先的不爽怎么也去不掉。他瞥了一眼那木牌,厌恶道:“哗众取宠,有辱斯文。此乃道祖讲道圣地,其实你做买卖的地方?”
“圣地怎么了?圣人也要吃饭穿衣,也要处理垃圾。” 冥河站起身,也不生气,“玉清道友,你这思想包袱太重。等会儿讲道开始了,你要是坐得腰疼,记得找我租个软垫。”
老子深深看了一眼冥河,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大门。此时大门紧闭,他们也只能在广场上等待。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流光冲破混沌屏障。
女娲和伏羲到了。女娲一眼就看到了冥河,还有那个奇怪的摊位。她掩嘴轻笑,走过来打招呼:“冥河道友,你这生意都做到紫霄宫来了?”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 冥河顺手递过去一张用玉片刻成的名片,“这是我的新业务,‘泥土配送’。上次咱们说的事儿,我已经在安排了。”
女娲美目流转,收下玉片:“道友有心了。”
随后,鲲鹏阴沉着脸落地,看到冥河时,眼神闪烁了一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他现在是 “血海物流” 的加盟商,虽然还没正式挂牌,但算是半个自己人。
冥河给了他一个眼神:抢位置的时候机灵点。
镇元子扶着红云老祖也到了。红云是个自来熟,看到冥河摆摊,竟然还凑过来问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冥河大方地送了他一包 “血海辣条”,辣得红云直呼过瘾。
帝俊和太一带着一身太阳真火降临,看到冥河,太一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混沌钟。上次被柳条抽的那一下,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不到半个时辰,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近三千人。这些都是洪荒顶尖的大能,此刻却像是赶集一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对着冥河的摊位指指点点。
“当 ——!”
一声悠扬的钟声从紫霄宫深处传来。
紧闭的大门轰然洞开。
原本还算矜持的大能们,瞬间像是超市开门抢鸡蛋的大爷大妈,一个个法力全开,化作各色流光往里冲。
“抢啊!”
“前面的别挤!”
“谁踩了贫道的尾巴?!”
冥河没有动。他依旧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块留影石,津津有味地记录着这帮洪荒大佬狼狈抢座的画面。
“这素材拿回去,做成‘紫霄宫众生相’纪录片,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大殿内,空间极其广阔,云雾缭绕。最前方的高台上,空无一人。高台之下,摆着六个紫色的蒲团,散发着诱人的大道韵律。
三清毕竟是元神所化,修为深厚,加上离门近,老子、元始、通天瞬间占据了前三个位置。
女娲在伏羲的拼死掩护下,抢到了第四个。
鲲鹏因为有冥河之前的暗示,加上本身速度极快,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黑线,硬生生挤开了红云,一屁股坐在了第五个蒲团上。
红云虽然是个老好人,但也不傻,被挤开后顺势一滚,坐到了第六个蒲团上。
尘埃落定。
后面的大能们见没位置了,只能叹息着在后面的空地上找地方坐下。
冥河慢悠悠地走进大殿,他本没打算去抢那六个位置。那六个位置是天定的圣位,也是天道的枷锁。他要走的混元之路,不需要这个编制。
他在鲲鹏身后的不远处找了个角落,掏出自己的豪华版血莲软榻,舒舒服服地半躺下。
“这位置好,视野开阔,还没人挡着。”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
“师兄啊!我不活了!咱们西方贫瘠,一路千辛万苦爬过来,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这道还有什么好听的?不如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算了!”
只见两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道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正是接引和准提。
准提一边哭,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瞄前面的六个蒲团。看到都坐满了,哭声更大了,甚至真的做势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
接引则是一脸疾苦地拉着他:“师弟,莫要冲动,这是命啊……”
这一出苦肉计,演得那是声泪俱下,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坐在第六个蒲团上的红云,本就是个烂好人,心肠最软。看到这一幕,顿时坐立难安,屁股像是长了钉子。
“这位道友……” 红云刚要站起来让座。
“慢着!”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红云的动作。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角落里。
冥河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手里拿着那个写着 “服务处” 的木牌,对着准提晃了晃。
“这位道友,我看你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对现在的座位安排不满意?要不要投诉?”
准提愣了一下,哭声一顿:“你是何人?”
“我是紫霄宫临时物业管理员。” 冥河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红云,“这位红云道友,我看你刚才想站起来?你是想转让这个座位的‘使用权’对吧?”
红云呆呆地点头:“我看他们可怜……”
“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冥河一脸痛心疾首,“这蒲团乃是道祖所设,那是稀缺资源。在商业上,这叫‘核心资产’。你若是免费送,那就是扰乱市场秩序。”
他转头看向准提,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这位想撞墙的道友,既然你这么想要个位置,不如咱们按规矩来。竞拍,怎么样?”
“竞…… 竞拍?” 准提傻眼了。
“对啊。” 冥河站起身,走到红云和准提中间,像个拍卖师一样,“红云道友心地善良,愿意出让这个位置。但这个位置价值连城,不能白给。起拍价,一件先天灵宝,或者承诺欠红云道友三个天大的因果。价高者得!”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冥河这波作惊呆了。
这可是圣人讲道的位置!竟然拿来拍卖?
元始天尊气得胡子都在抖:“冥河!你这是亵渎圣地!”
“亵渎?这叫公平。” 冥河摊手,“总比某些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搞道德绑架要强吧?大家都是修道的,讲究个因果循环。白拿人家的东西,你们西方教以后还得起吗?”
这句话,像是一刺,精准地扎进了接引的心里。
接引面色微变。是啊,若是白拿了红云的座位,这成圣的因果,以后拿什么还?
但准提不管那么多,他眼看红云被冥河忽悠住了,屁股又坐回去了,顿时急了。
“你这血海魔头,休要胡言乱语!” 准提指着冥河大骂,然后转身对着红云继续卖惨,“红云道友,莫要听他挑拨,我西方众生真的苦啊……”
“苦?” 冥河冷笑一声,手腕一翻,扔出一张羊皮卷,“苦能当饭吃?来,这是我刚才在门口拟定的‘座位转让协议’。红云,你若是真想让,就让他签了这个。协议规定:若接受让座,后西方教需无条件帮红云做三件事,且不得算计红云,否则天道共弃。”
冥河将羊皮卷拍在红云面前的案几上,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
“签了字,这位置就是他的。不签,那就是想白嫖。红云,你虽然是个好人,但也不能当冤大头吧?”
红云看着那张羊皮卷,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他虽然善,但不是傻。冥河这话糙理不糙。
“道友……” 红云拿起羊皮卷,看向准提,“冥河道友说得有理。若是道友肯签下此契约,贫道这就让座。”
准提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签了这个,等于给红云当了三个承诺的保镖,而且还不能算计他(原著中鲲鹏红云,西方二圣可是推波助澜甚至暗中出手的)。这代价太大了!
“怎么?不敢签?” 冥河在一旁煽风点火,“看来这‘苦’也是水分很大嘛。连这点承诺都不敢给,还说什么为了西方众生?”
周围的大能们看准提的眼神也变了。原本还有些同情,现在只剩下鄙夷。
“这……” 接引拉住了还要发作的准提,叹了口气。他深深看了一眼冥河,知道今这 “道德绑架” 的戏码是演不下去了。
“既然红云道友不愿,那便罢了。” 接引拉着准提,就要往后走。
“等等。”
一直坐在第五个蒲团上的鲲鹏突然开口了。
他阴恻恻地看着准提,手里把玩着冥河给他的那块 “物流加盟商” 令牌。
“红云道友不让,那本座……”
准提眼睛一亮,以为鲲鹏要让座。
“…… 本座这位置,倒是可以租给你们。” 鲲鹏嘴角勾起一抹和冥河如出一辙的奸商笑容,“按时辰收费,一个时辰一件后天灵宝,或者十万功德。租不租?”
全场:“……”
冥河在角落里忍不住给鲲鹏竖了个大拇指。
这就叫上道!这叫企业文化输出!
准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鲲鹏:“你…… 你……”
“肃静!”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空间扭曲。
一个身穿灰布道袍,面容模糊不清的老者凭空出现。
鸿钧道祖,到了。
他那双淡漠无情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在冥河身上停留了一瞬,眼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刚才在后台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冥河,把好好的紫霄宫搞成了菜市场!
“座次已定,不得再喧哗。”
鸿钧淡淡开口,一锤定音。
准提和接引彻底没戏了,只能灰溜溜地在后面找了个角落坐下。看向红云和鲲鹏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当然,看冥河的眼神更是恨不得生吞了他。
冥河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冲着鸿钧挥了挥手里的木牌。
“道祖,开讲前要不要先来个‘麦克风扩音服务’?后排听众可能听不太清啊。”
鸿钧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决定无视这个混账。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讲道开始了。
随着圣人讲道,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那些金莲都是大道显化,蕴含精纯的灵气。其他大能都在拼命感悟大道,吸收灵气。
唯独冥河。
他一边分出一丝神念听道,一边悄悄放出了四亿八千万血神子。
这些微小的血神子并没有去吸收灵气,而是像勤劳的清洁工一样,在地面上飞快地穿梭,将那些落在地上没人捡的 “金莲” 一朵朵搬运进冥河的袖子里。
“这可都是好东西,拿回去喂阿修罗,或者做成‘金莲牌’能量棒,绝对畅销。”
坐在冥河旁边的镇元子,看着这一幕,眼角狂跳。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 “地仙之祖” 的名头,跟冥河这 “洪荒第一包工头” 比起来,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羊毛都不放过啊!
“下课。”
随着鸿钧道祖那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两个字吐出,紫霄宫内原本充斥着的大道伦音戛然而止。那漫天乱坠的金莲、凭空涌现的甘泉,也在一瞬间失去了源头,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鸿钧的身影如同断电的全息投影,直接消失在高台之上,只留下一句缥缈的回音:“三千年后,再开讲混元大道。届时将分宝崖分宝,有缘者皆可来。”
大殿内一片死寂,随后便是整齐划一的呼气声。
这三千年的填鸭式教学,对于三清这种学霸来说是享受,但对于大多数还在太乙金仙境界晃悠的 “差生” 而言,简直就是坐牢。
冥河动作最快。
他几乎是在鸿钧消失的同一秒,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印着 “血海回收” 字样的乾坤袋,熟练地将面前那一堆还没来得及消散的实体化金莲扫了进去。
“收摊了收摊了!”
冥河一边打包,一边对着旁边还在发愣的镇元子和红云吆喝:“两位道友,刚才那个‘座位险’你们没买,但这‘课后辅导资料’要不要来一份?我刚才录了音,虽然有点杂音,但胜在真实。一份只要十块先天灵石。”
镇元子眼角抽搐,拉起还想掏钱的红云就往外走:“道友留步,贫道观中还有人参果要熟了,告辞!”
此时,大殿内的众仙也反应过来了。
讲道结束,意味着这里不再是那个禁止动武的安全区了。尤其是接引和准提,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阴毒地扫向红云和鲲鹏,显然是在盘算着怎么秋后算账。
鲲鹏倒是机灵,在那两人目光扫过来的瞬间,直接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鸟,呲溜一下钻进了冥河宽大的袖口里。
“老板,顺风车,回北冥。” 鲲鹏的声音从袖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顺风车得加钱,这属于跨区派送。” 冥河拍了拍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
刚出紫霄宫大门,还没等众人驾云起飞,一股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突然从洪荒大地的方向爆发出来。
这股波动之强,甚至穿透了混沌罡风,直达三十三天外。
七彩霞光冲天而起,映照得半个洪荒都变了颜色。
“先天至宝出世?!”
东皇太一手中的混沌钟猛地一震,发出渴望的嗡鸣。他眼神炽热,看向帝俊:“大哥,是不周山方向!这等异象,定是顶级灵!”
“走!” 帝俊二话不说,化作金虹,卷起太一就冲进了混沌气流。
三清也不甘示弱。老子一挥太极图,化作金桥横跨虚空;元始天尊催动诸天庆云,护住通天,紧随其后。
就连女娲、伏羲、红云等人也是各显神通,生怕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冥河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群火急火燎的大能,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没规矩的,那是公共绿化带,是你们想挖就能挖的?”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翠绿欲滴的杨眉柳条,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滋啦 ——”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撕开,露出一条直通不周山腰的绿色通道。
“走员工通道,不堵车。”
冥河一步跨入,身形瞬间消失。
不周山,半山腰。
这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先天大阵,平里隐匿于虚空之中,今却是机缘到了,阵法自解。
阵法中央,一儿臂粗细的青翠藤蔓蜿蜒盘旋,如同一条蛰伏的苍龙。藤蔓上挂着七个颜色各异的葫芦,红、橙、黄、绿、青、蓝、紫,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先天道韵。
先天葫芦藤!
十大先天灵之一!
此时,这片山谷已经被几股恐怖的气息锁定了。
三清最先赶到,占据了东方;帝俊太一占据南方;女娲伏羲占据西方;红云和镇元子虽然慢了一步,但也守住了北方。
四方势力,呈对峙之势。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此物与吾三清有缘。” 老子骑在青牛上,眼皮低垂,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吾等取前三,余下尔等自便。”
“笑话!” 太一冷笑一声,周身太阳真火缭绕,将周围的岩石烧成岩浆,“这不周山乃天庭之下,算是我妖族后花园。这葫芦藤长在我家院子里,凭什么你们先挑?”
“太一道友此言差矣。” 红云老祖忍不住嘴,“灵物择主,见者有份。这葫芦有七个,咱们这里正好这么多人,不如平分?”
“平分?你也配?” 元始天尊斜睨了红云一眼,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吞吐着寒芒。
眼看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咳咳,那个…… 打扰一下。”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那葫芦藤的部传了出来。
众人一惊,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那藤蔓下方,泥土翻涌,一个人影像是土拨鼠一样钻了出来,拍了拍头上的泥土,露出一张职业化的笑脸。
正是冥河。
“你怎么在这里?!” 通天教主瞪大了眼睛,背后的青萍剑差点出鞘。他们可是全速赶路,这冥河怎么比他们还快,而且还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哦,我刚才在给这藤蔓松土施肥。” 冥河指了指那葫芦藤部一堆还没完全融化的血色晶体(那是他用血海杂质提炼的高效有机肥),“作为不周山片区的物业经理,维护绿化是我的本职工作。”
他从土坑里跳出来,挡在葫芦藤前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咱们就按规矩来。这葫芦藤属于违章搭建…… 啊不,属于自然遗产。想要采摘,得先登记,还得缴纳资源占用费。”
“冥河,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太一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步踏出,混沌钟悬在头顶,“今这葫芦,我拿定了!你若敢拦,连你一起镇压!”
“镇压我?” 冥河挑了挑眉,并没有动用法宝,而是扯着嗓子对着山顶喊了一句,“帝江老哥!有人在你家楼下偷菜!还说要把看门的给打了!”
轰隆隆 ——
冥河话音刚落,不周山顶便传来一阵如雷般的咆哮。
“谁敢动我冥河兄弟?!”
十二道煞气冲天的身影从山顶一跃而下,如同十二颗陨石砸落在山谷周围,瞬间将三清、妖族等人反包围。
为首的帝江显出祖巫真身,六足四翼,空间法则震荡,死死盯着太一:“杂毛鸟,上次没打够是吧?敢来我不周山撒野?”
祝融更是浑身冒火,手里提着一巨大的兽骨棒,指着元始天尊:“那个拿玉如意的老头,刚才是不是你说要清场?来来来,先过我这关!”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是众仙抢宝,现在变成了巫族带着冥河 “暴力抗法”。
三清和帝俊等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虽然强,但在不周山这种威压极重的地方,跟肉身无敌的十二祖巫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误会,都是误会。” 老子不得不再次出来打圆场,他看向冥河,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冥河道友,既然你是这…… 物业经理,那你觉得这葫芦该如何分?”
冥河嘿嘿一笑,示意祝融先把棒子放下。
“这就对了嘛,和气生财。”
冥河走到葫芦藤前,像个菜市场大妈挑西瓜一样,拍了拍那个紫金色的葫芦。
“这第一个紫金红葫芦,老子道友拿去装丹药正合适,盛惠,欠我一个人情,或者拿一件中品先天灵宝来换。”
老子沉默片刻,抛出一面离地焰光旗(虽然心疼,但为了成道机缘,忍了):“可。”
冥河接过旗子,美滋滋地收起来,手中剑光一闪,紫金葫芦落下,飞向老子。
“这第二个紫红葫芦……” 冥河看向红云,“红云老兄,这玩意儿跟你那散漫性子挺配,九九散魂,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喷他。友情价,把你刚才在紫霄宫得到的那个蒲团垫子送我就行。”
红云一愣,那蒲团虽然沾染了圣人气息,但也就是个坐垫。他大喜过望:“成交!”
“第三个,紫白葫芦……” 冥河看向太一,“斩仙飞刀的胚子。太一,虽然我看你不爽,但这玩意儿气太重,除了你也压不住。不过你得付双倍价钱,因为你有‘暴力抗法’的前科。”
太一气得牙痒痒,但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祖巫,只能冷哼一声,扔出两块太阳精金:“拿去!”
接下来,冥河如法炮制。
紫青葫芦给了女娲(招妖幡),紫黄葫芦给了通天(水火麒麟),紫绿葫芦给了昊天(鸿钧派来的代表,这面子得给)。
转眼间,七个葫芦分了六个。
只剩下最后一个紫黑色的葫芦,还有那渐渐枯萎的藤蔓。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因为直到现在,冥河都没叫他的名字。
“冥河!吾乃正宗,为何独独没有吾的份?” 元始终于忍不住了。
冥河一脸无辜地摊手:“没了啊。一共七个,昊天童子代表道祖拿走一个,这很合理吧?剩下的大家都付了钱,这就是市场经济,先到先得。”
“你……” 元始气结,手中玉如意光芒暴涨。
“哎哎哎,别动手。” 冥河指了指那最后一个紫黑色的葫芦,“这最后一个叫混沌葫芦,里面自成混沌,能吞噬万物。这玩意儿我要了,用来装我的血海垃圾。”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摘下那紫黑葫芦,挂在自己腰间。
“至于你嘛……” 冥河看着元始那快要人的眼神,眼珠一转,指了指地上那已经开始枯黄的葫芦藤。
“这藤蔓虽然枯了,但也是先天灵。而且它扎的这块土,叫九天息壤,乃是土之精粹。元始道友若是想要,这藤蔓和土,我可以做主,打个五折卖给你。”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那枯藤烂泥,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要这破藤烂泥有何用?!
“欺人太甚!” 元始怒喝一声,转身就走,“这因果,吾记下了!”
通天和老子对视一眼,虽然拿到了宝物,但也觉得这场面有点尴尬,只能匆匆告辞。
眨眼间,各路大能散了个净。
山谷里只剩下冥河、女娲伏羲,还有那一群看热闹的祖巫。
“冥河兄弟,这就完了?” 祝融有些意犹未尽,“我还以为能打一架呢。”
“打打多伤和气,咱们是文明人。” 冥河笑着把那面离地焰光旗扔给帝江,“这旗子不错,防御力强,送给后土妹子。”
帝江接过旗子,深深看了一眼冥河:“你这人,讲究。以后不周山这片,你说了算。”
等祖巫们也散去后,冥河才转过身,看向一直没走的女娲。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枯萎的葫芦藤连拔起,连带着那一团散发着三色光芒的泥土 —— 九天息壤。
“给。” 冥河将这一坨在外人看来是垃圾的东西,郑重地递到女娲面前。
女娲愣住了:“这是……”
“上次在蓬莱岛答应你的。” 冥河拍了拍手上的泥,“这息壤能生生不息,这葫芦藤虽然枯了,但那是孕育生命的基。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才是你未来证道真正的关键。”
女娲接过那团泥土和枯藤,就在触碰的一瞬间,她体内的造化法则猛地一颤,仿佛抓住了某种极其重要的契机。
“造人……” 两个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猛地抬头,看向冥河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就是个送快递的。” 冥河眨了眨眼,指了指女娲手中的东西,“记得给五星好评哦,亲。”
说完,他也不等女娲回应,腰间挂着那个混沌葫芦,手里甩着杨眉柳条,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朝山下走去。
“大王叫我来巡山啰……”
女娲捧着息壤,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良久,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容。
“这家伙…… 到底想把这洪荒改成什么样?”
离开不周山后,冥河并没有回血海。
他找了个僻静的山洞,布下层层禁制,然后迫不及待地掏出了那个刚到手的紫黑葫芦 —— 混沌葫芦。
“原著里这葫芦好像是被元始拿去了,最后炼成了没什么存在感的法宝。简直是暴殄天物。”
冥河抚摸着葫芦表面粗糙的纹路,神念探入其中。
轰!
一股狂暴混乱的混沌气流在葫芦内部翻涌。这里面竟然真的有一个小型的混沌世界!
“这哪里是用来装垃圾的。” 冥河眼中精光爆闪,“这分明是个天然的‘法则熔炉’!”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疯狂的计划。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这是他的保命底牌,但也是他的桎梏。只要血海还在洪荒天道之下,他就永远只是个高级打工仔。
“如果…… 我把这混沌葫芦炼化进血海核心,让血海具备‘混沌’的属性,能够独立于天道之外,自成一界呢?”
“到时候,我就是血海界的主宰,不再受鸿钧的鸟气!”
想到这里,冥河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块一直没舍得用的 “造化玉碟碎片”。
“加上这个,成功率至少八成。”
“系统提示:管理员冥河正在尝试进行非法改装,风险等级:极高。”
冥河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却满是疯狂。
“不疯魔,不成活。这一单,我自己送!”
他双手结印,血红色的法力如同水般涌入混沌葫芦,开始了一场足以改变洪荒格局的祭炼。
而此时,远在昆仑山的元始天尊,正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储物袋,越想越气。
“那枯藤…… 怎么感觉比这葫芦还重要?”
一种错失了一个亿的懊悔感,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