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以为，会看到一个乱糟糟的、等着她回来收拾的家。
和一个满脸堆笑、跑过来替她拿行李的丈夫。
但她看到的，是一个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客厅。
沙发上没有乱扔的衣服，茶几上没有吃剩的泡面盒。
一切都井井有条，安静得像一个样板间。
她愣在了原地。
眼神从疑惑，慢慢变成了惊愕。
她看到了客厅角落里，并排立着的几个大号纸箱。
纸箱上，用马克笔写着她的名字。
许静。
02
许静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些纸箱上。
好像那不是普通的纸箱，而是什么怪物。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惯有的不耐烦，被一种浓重的不安所取代。
“周哲，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带着质问，还藏着慌乱。
我放下水壶，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上前去接她的行李箱。
也没有露出任何讨好的笑容。
我只是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回来了。”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剧了她的不安。
她重重地把行李箱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我问你那些箱子是怎么回事！”
“你没看到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吗？”
我说。
“我当然看到了！”她拔高了声音，“你把我的东西都收起来什么？你想什么？”
“没什么。”我从阳台走回客厅，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就是觉得家里太乱了，帮你收拾一下。”
这个家，以前都是她说了算。
她的衣服，她的化妆品，她的包，可以占据家里任何一个角落。
而我的东西，只能被压缩在书房那个小小的空间里。
她总说：“一个，要那么多东西嘛？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
现在，我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清理了出来。
客厅、卧室、洗手间。
所有不属于我的东西，都被我打包，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个角落。
这个房子，瞬间变得空旷、陌生，又异常的清净。
许静快步走到那些纸箱前，伸手就要撕开胶带。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许静。”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她撕胶带的手，停住了。
她猛地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打量和陌生。
大概是我的语气，和我此刻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以前的我，在她面前，永远是小心翼翼的。
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她不高兴，然后又是一场旷持久的冷战。
但现在，我的心里，一片平静。
就像一口枯井，再也掀不起任何水花。
“你昨天，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她换了个问题，语气还是充满质问。
“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我反问。
她被我问得一噎，随即更加恼怒。
“周哲，你是不是觉得你长本事了？跟我玩这套？”
“除夕夜不给我打电话，大年初一我回来，你就给我摆脸色看，还把我东西都收起来了。”
她冷笑一声，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怎么？给我弟买房买车，花了你几十万，心疼了？想跟我闹脾气？”
“我告诉你，没用。”
“周哲，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别以为结了婚，我就得事事顺着你。我回我妈家过年，那是天经地义。你作为我丈夫，就应该支持我，体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