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像个怨妇一样，在这里跟我耍这些小孩子把戏。”
她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也像是把这几年来，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全都倾倒了出来。
天经地义。
应该。
怨妇。
我听着这些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我真的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
这声笑，彻底点燃了许静的怒火。
“你笑什么？”她尖叫起来，“周哲，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什么？”
我收起笑容，抬眼看她。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怜悯。
“许静，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也不是在跟你耍把戏。”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我是在通知你。”
“就像过去六年里，每到过年，你就通知我，你要回娘家一样。”
“现在，我通知你。”
我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身边那些纸箱上。
“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打包好了。一共五个箱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你可以现在就带走。”
“或者，你告诉我一个地址，我帮你叫货拉拉送过去。”
客厅里瞬间没了声音。
许静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转而被一种巨大的、不敢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疯子。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我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不舍，没有痛苦，甚至没有解脱的。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个念头，不是昨天才有的。
它就像一颗种子，在我妈手术需要五万块，而被她冷漠拒绝的那一刻，就埋下了。
这几个月，它在我一次次的失望和心死中，生，发芽。
直到昨天，那个冰冷而清净的除夕夜，它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许静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遭了重击。
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像是回过神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而是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并且点了免提。
她要把她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武器，搬出来。
她要把她那个能言善辩、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的母亲，搬出来。
她要让我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在她母亲的训斥声中，溃不成军，低头认错。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岳母刘玉梅那尖锐而熟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充满了兴师问罪的火气。
“许静！周哲那个是不是在你旁边？你让他接电话！大年初一就给你气受，他想翻天了不成？！”
许静把手机递向我，眼神里带着胜利的快意和警告。
仿佛在说：你听见了吗？我妈来了，你死定了。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接过了电话。
03
“喂，周哲！你哑巴了？”
手机听筒里，传来岳母刘玉梅气急败坏的声音。
“大年初一，你就给你媳妇脸色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告诉你，我们家静静嫁给你，不是让你这么欺负的！你……”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