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好啊。」
「老娘倒要看看——」
「这鬼命，到底是谁偷的！」
第 2 章
门铃响了。
「谁？」我吼。
门外静了三秒。
「点茶。」男声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我拉开门缝。
黑袍裹到脚踝。
脸上覆着银丝面具。
只露出一双眼睛。
左眼蒙着黑布。
「打烊了。」我推门。
他抬手抵住门板。
「并蒂莲茶。」
我浑身一僵。
这茶名——戏单背面才提过。
「没有。」
「有。」他指尖划过门框，「你后颈在发烫，对吧？」
我猛地关上门。
他闪身进来。
带进一股冷风。
茶汤自动沸腾。
十二杯茶影次第亮起。
最后一杯空着。
茶汤无风自动，凝成枯萎的并蒂莲。
「你到底是谁？」我抄起茶壶。
他摘下面具。
左眼黑布下的疤痕狰狞。
右眼却亮得灼人。
心口衣襟半敞——
一道莲花状疤痕。
和我的胎记严丝合缝。
「陆沉？！」
茶壶砸了过去。
他不躲。
瓷片划破他的脸颊。
血珠滚落。
滴进并蒂莲茶汤。
花瓣突然舒展。
「天庭要收双生莲魂魄。」他声音发颤，「我逃了七年，终究被他们找到了。」
「放屁！」我抓起碎瓷片抵他喉咙，「七年前你说去工地监工，结果人间蒸发！」
他任瓷片割破皮肤。
血顺着锁骨流进衣领。
「那天白无咎找你签魂契。」他喘着气，「我撞见他袖中骨钉——钉尖刻着’抽魂续命’。我拦你，你推开我冲进医院……”
记忆碎片炸开。
七年前的雨天。
白无咎撑伞等在医院门口。
「签了就能救妹妹。」
我签字时手在抖。
陆沉突然冲出来拽我：「别抢！那是——」
我甩开他。
「滚开！我妹妹快死了！」
他眼眶通红。
转身冲进雨幕。
再没回来。
「你骗我……」我声音发抖，「你说去工地……」
「我跳崖了。」他扯开衣领，心口疤痕裂开细缝，「替你跳的。白无咎要抽你真魂，我抢在前面坠崖。傀儡丝缠住我时，听见他说：’用这蠢货的魂魄当替身，正好。'”
窗外白影一闪。
陆沉猛地将我拽进柜台下。
「别出声。」
门被推开。
白大褂。
金丝眼镜。
白无咎笑着走进来。
「苏小姐，妹妹等你签新契呢。」
他目光扫过空茶杯。
停在并蒂莲茶汤上。
笑容僵住。
「陆沉？」他轻笑，「逃婚的并蒂莲另一半，也敢坏天庭规矩？」
陆沉捂住我的嘴。
我咬他手指。
他闷哼一声。
白无咎踱到柜台前。
袖中滑落半截骨钉。
钉尖刻着「子时三刻」。
「双生莲必须归位。」他指尖轻点茶汤，「妹体内有你半魂，正好凑齐祭品。」
我挣扎着要冲出去。
陆沉死死按住我。
白无咎突然转身。
「躲什么？」
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柜台。
「苏棠，你后颈在渗金粉——傀儡丝快断了，对吧？」
我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