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愧疚。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活，他拿功劳。
天经地义。
“好。”我说。
“明天下午之前给我。”他拍了拍我的肩，“辛苦了啊。”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辛苦了。
这三个字，我听了十年。
除了这三个字，什么都没有。
2.
周五，公司来了个新人。
“大家好，我叫王小周，以后请多多指教。”
二十五岁，名牌大学毕业，简历漂亮得很。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王建国的侄子。
“小苏，小周刚来，你带带他。”王建国把人领到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
“王总，我手上还有三个在跟……”
“耽误不了。”他打断我，“小周很聪明的，学东西快。”
王小周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笃定。
笃定我会教他。
笃定我不敢拒绝。
“行。”我说。
还能怎么办？
王建国是副总裁，王小周是他侄子。
我一个大客户总监，能说什么？
第一天，我带王小周熟悉业务。
他听得很认真，还拿小本本记。
我以为他真的想学。
第二天，我让他整理一份客户资料。
他交上来的东西，错漏百出。
“这里的数据不对。”我指给他看，“你再核实一下。”
他看了一眼，漫不经意地说：“差不多就行了吧，又不是什么重要资料。”
我看着他。
“这是信达集团的资料。我们的第二大客户。”
他耸了耸肩：“那你帮我改改呗，我不太熟。”
我没说话。
最后那份资料，是我熬夜改完的。
第三天，我发现了一件事。
王小周的工资，比我高。
人事部的小杨是我的朋友，她悄悄告诉我的。
“苏姐，王小周的定级是高级客户经理，月薪两万五。”
我的月薪是一万五。
我了十年，是大客户总监。
他来了三天，是高级客户经理。
他的工资比我高一万。
“凭什么？”我问小杨。
小杨叹了口气：“凭什么？凭他姓王啊。”
我笑了。
是啊，凭他姓王。
这就是理由。
下午开会，王建国布置新任务。
“信达集团那边要续约，这个小周跟。”
我一愣。
信达集团是我从零开始谈下来的客户。
五年了，每年都是我负责对接。
“王总，信达集团那边我比较熟……”
“正好让小周学习学习。”王建国打断我，“你在旁边指导就行。”
指导。
又是指导。
我负责活，他负责学习，功劳算他的。
我懂了。
王小周看着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的东西，我看清楚了。
是得意。
是理所当然。
是“你又能怎样”。
会后，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信达集团的资料，几千页的文档，全是我这五年整理的。
客户喜欢什么，忌讳什么，决策流程是什么，关键人是谁，全在这里。
王小周想用一个“学习”就全部拿走。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