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
我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念头。
凭什么？
3.
月底，我去找王建国谈涨薪。
我准备了很久。
列了详细的业绩清单。
过去三年，我经手的，累计金额超过两个亿。
客户满意度连续三年排名第一。
客户续约率98%。
这些数据，足够支撑一次涨薪申请了吧？
“王总，我想申请调薪。”
我把材料递过去。
王建国接过来，翻了两页，放下了。
“小苏啊，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和气。
“但是你也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做啊。”
“王总，我的工资已经三年没涨过了。”
“是是是，我知道。”他点点头，“但是涨薪这个事，要走流程，要报董事会审批，很麻烦的。”
“那我走流程。”
“你急什么？”他笑了笑，“你在公司了这么多年，又不会走，慢慢来嘛。”
你又不会走。
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王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说，你踏实，稳定。”他摆了摆手，“不像那些年轻人，动不动就跳槽。你放心，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不会亏待我？
我了十年，工资从三千涨到一万五。
十年，涨了一万二。
平均一年涨一千二。
一个月涨一百块。
这就是不亏待？
“王总，我的薪资要求不高，涨到两万就行。”
“两万？”他皱了皱眉，“那不是跟小周一样了？”
我愣了一下。
“王小周才来一个月，他的能力……”
“能力是可以培养的嘛。”王建国打断我，“小周学历高，潜力大，以后是要重点培养的。”
重点培养。
我了十年，不需要培养。
他来了一个月，重点培养。
“这样吧。”王建国站起来，“等年底再说，我帮你争取争取。”
年底。
每次都是年底。
我在这家公司听了十年的“年底”。
从来没有一次兑现。
“好。”我站起来，“那我等年底。”
我走出办公室。
身后，王建国的声音传来：“小苏，方案的事你抓紧，下周要用。”
我没有回头。
4.
星期四，我加班到晚上十点。
改完第三版方案，准备去茶水间倒杯水。
路过王建国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苏晚那边怎么处理？”
是HR总监李姐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处理什么？”王建国的声音，“让她继续呗。”
“她的薪资确实太低了，十年没怎么涨过。再不涨，我怕她……”
“她能去哪？”王建国笑了，“三十五岁了，在我们这了十年，出去谁要？”
我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而且她这种人，老实。”王建国继续说，“交给她的事，她都会做好。你越给她涨薪，她越容易翘尾巴。这种人就得压着用。”
“可是……”
“可是什么？她要是真的有本事，早就有猎头来挖了。你看这十年，有人来挖过她吗？”
“那倒是没有。”
“这就对了。”王建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她的价值，只有在我们公司才能体现。出去了，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