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曼婷突然停下脚步,脸涨得通红,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弹壳戒指:
“我……我自己磨的。可能……可能不好看……但,但我提了,下个月命令就下来。”
“等我提了,就够条件打结婚报告。”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你……你愿意吗?”
林沐阳看着她紧张的眼睛,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陆曼婷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终于把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
她像是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长长舒了口气,然后一把钻进他怀里,声音哽咽:
“沐阳,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一辈子。
原来一辈子这么长,长到足以让恩情错位,让爱情变质,让家不像家。
“砰砰——”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回忆。
林沐阳猛地回神,抹掉眼泪,把戒指放回铁盒,“咔哒”一声合上盖子。
他稳了稳心神,走到门边:
“谁啊?”
3.
“沐阳,是我!”
是隔壁老王的声音。
老王端着一碗炸萝卜丸子进来,白气腾腾。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拉着林沐阳压低声音:
“我刚才听见你们屋吵了……是不是陆副营长又给何春生钱了?”
林沐阳点点头:“叔,您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老王四下看看,声音更低了:“我侄子跟何春生一个厂子!”
“他说何春生上个月本不是病假,请了半个月假跟人去北河玩了!”
林沐阳眉头一皱:“北河?”
“对!坐火车去的,说是看冰雕,回来还给人带了贝壳风铃,别提多风光了,哪像有病的样子!”
老王越说越气,“我侄子还说,听何春生跟人打电话,提什么‘周姐’、‘运输队’……”
“好像是跟运输队一个女司机去的,姓周还是姓邹……”
林沐阳将“周姐”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叔,您侄子说他具体几号走的?”
“好像是……月初五号左右走的,二十号前后回来的。”
老王努力回忆着,“对,二十号!我侄子说他回来那天还在车间显摆贝壳项链呢!”
腊月五号到二十号。
正是何春生“心脏病”最严重、陆曼婷频繁寄钱、家里存款急剧减少的时候。
“叔,这话您还跟别人提过吗?”
“哪能啊!”老王连忙摆手,“我是看你实诚,怕你吃亏才说的!”
“沐阳,你可别冲动,陆副营长她……她到底是个部,面子上……”
“叔,我心里有数了。”
林沐阳握了握老王粗糙的手,“还得麻烦您,以后要是再听到关于何春生工作、花销,或者跟什么人来往的事儿,方便的话就跟我知会一声。”
老王看着这个平里温和隐忍的邻居,此刻眼神清亮,脊梁挺直,重重点头:
“成!你放心,叔帮你留意着!”
“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一准儿告诉你!”
送走老王,林沐阳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胃部的绞痛一阵紧似一阵。
他咬着牙,手按着胃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第二天上午八点,林沐阳把甜甜托付给老王他们一家照顾后,直接去了趟医院。
门诊楼里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