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账后的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我醒了。
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
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周明凯昨晚没有回来。
我猜,他是在他母亲的新房子里,享受着胜利者的喜悦。
我起床,洗漱,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煎蛋,牛,全麦面包。
我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地享受过早餐了。
以前,我总是要做两个人的份。
还要计算着这份早餐的成本。
鸡蛋多少钱,牛多少钱。
然后记在那个冰冷的账本上。
今天,我只为自己而做。
我吃得很慢。
细细品尝着食物本身的味道。
我甚至觉得,今天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手机响了。
是周明凯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下了接听键。
“喂。”
我的声音很平静。
“徐静,你今天怎么没给我做早饭?”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质问。
我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周明凯,我们是 AA 制。”
“我没有义务给你做早饭。”
“你想吃,可以自己做,或者出去买。”
“买早餐的钱,你自己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错愕的表情。
以前,无论我们怎么吵架,我都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三餐,从不缺席。
他早已习惯了我的付出。
并且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把 AA 制贯彻得更彻底一点。”
我说。
“家务,也应该 AA。”
“从今天开始,一人一天。”
“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都一样。”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请保姆,费用一人一半。”
周明凯在那边气得呼吸都重了。
“徐静,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只是想通了。”
“二十年了,周明凯,我累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我知道,他很快就会回来。
一场战争,在所难免。
我把碗筷洗好,放进消毒柜。
换好衣服,准备去上班。
就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整理好自己的盔甲。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
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是徐静吗?”
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我的婆婆,刘玉梅。
“是我,妈。”
我淡淡地回应。
“你什么态度!明凯给我买的房子,你不出一分钱就算了!现在连装修的钱都不想给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蛮不讲理的指责。
我皱了皱眉。
装修的钱?
周明凯给他妈买房,花光了他自己所有的积蓄。
我猜,他是想让我来出这笔装修费。
过去二十年,这种事情发生过无数次。
他永远都在哭穷。
永远都在用各种理由,让我为他家里的事情买单。
而我,也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心软。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妈,明凯给您买房,用的是他自己的钱。”
“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AA 制。”
“我没有义务,为这套房子再付一分钱。”
“包括装修。”
我的语气,冰冷而坚决。
刘玉梅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我们家明凯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
“AA 制?你跟他 AA,跟我这个婆婆也要 AA 吗?”
“你懂不懂什么叫孝顺?”
我听着她的咒骂,内心毫无波澜。
孝顺?
在我母亲生病需要钱的时候,周明凯说,那是你的妈,你自己负责。
现在,轮到他妈了,就来跟我谈孝顺了?
真是双标得可笑。
“妈,如果您觉得明凯娶错了人,可以让他跟我离婚。”
“至于孝顺,我只孝顺生我养我的父母。”
“您的孝顺,应该由您的儿子来负责。”
“如果您没别的事,我挂了,我还要上班。”
我没等她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并且,随手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知道,捅了马蜂窝了。
刘玉梅一定会去找周明凯告状。
晚上,会有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等着我。
我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一点也不害怕。
甚至,有些期待。
是时候了。
是时候,把这二十年的账,好好算一算了。
那个家,我早就受够了。
一个月后,他弟弟周明浩要结婚。
这是周明凯的软肋,也是刘玉梅的命子。
我记得,周明凯早就夸下海口。
要给弟弟包一个十八万八的彩礼大红包。
他甚至早就取好了现金。
用一个红色的密码箱装着,藏在我们的床底下。
那是他最后的体面,也是他全部的指望。
而现在,那个联名账户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很好奇。
当他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
会是怎样一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