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李小姐说得对。”
“场务!以后把这个死跑龙套的拉进黑名单!”
“通知全港城的群头,谁敢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妈妈顾不上头上的伤,爬起来去抓导演裤脚。
“导演,求求您……别封我……我什么苦都能吃……我女儿还小……”
“滚滚滚!”
导演一脚把妈妈踢开。
李菲菲拿起一盒还没开封的盒饭。
妈妈眼睛亮了一下。
李菲菲勾起嘴角,揭开盒饭盖子,在那大鸡腿上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想吃饭啊?赏你了。”
手一扬,盒饭“啪”地扣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沾了口水的鸡腿滚到角落。
“吃啊,不是饿吗?这就是你们这种人该吃的。”
周围工作人员都在笑。
妈妈僵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憋着。
她看了看地上的饭,又看了看门外的我。
她咬牙膝行过去,颤抖着手,把地上的饭粒一点点抓回盒子里。
那一刻,弹幕变成了血红色:
【人诛心啊!这比了她还难受!】
【凤凰落进鸡窝里被鸡欺负!】大门终于开了。
妈妈一瘸一拐,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没卸净的妆,怀里死死护着脏兮兮的饭盒。
“妈妈!”
我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妈妈身子晃了一下,蹲下来,用红肿的手轻轻擦我的脸。
“阿宝不哭……妈妈没事……你看,妈妈拿到饭了。”
她打开饭盒,把那个沾了灰、被袖子擦了好几遍的鸡腿递到我嘴边。
“妈妈刚才在里面吃过了,吃得可饱了。这鸡腿是特意留给阿宝的。阿宝快吃,还是热的。”
妈妈挤出一个笑容。
我看了一眼鸡腿,又看了一眼妈妈青紫的嘴角。
弹幕疯狂闪烁:
【傻孩子别吃!那是脏的!带你妈走!快走!】
【今晚八点!霍老爷子会在半岛酒店出现!那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我猛地扭头,眼泪往下掉。
“我不饿!妈妈,我不吃!我们回家!”
妈妈愣了一下,眼圈红了。
她把鸡腿塞进怀里,抱紧我,在暴雨里瑟瑟发抖。
“好,我们回家……回家……”
我们的家在深水埗的“笼屋”。
一间不到一百平米的房子,被分割成几十个铁笼子,上下三层,住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汗臭和脚臭。
我们的笼子在最顶层,离漏水的房顶最近。
回到家,妈妈站不住了,倒在发黑的薄被褥上,浑身滚烫。
“冷……阿宝,妈妈冷……”
妈妈蜷缩成一团,牙齿打颤,那只被踩过的手肿胀发紫,看不出形状。
“妈妈,你别吓我!”
我慌乱地翻妈妈口袋。
兜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一共二十三块五毛。
我抓着钱,光着脚跑下楼。
楼下有个黑诊所,医生是个秃顶老头。
“医生伯伯,救救我妈妈,她发烧了,手也肿了……”
我把钱举过头顶。
老头正在看电视,电视里放着李菲菲的新闻。他瞥了我一眼,嗤笑一声。
“二十块?你当我要饭的呢?退烧针一支都要八十!没钱滚蛋!”
“求求你了,我以后赚了钱一定还你!我妈妈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