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怎么能这么平静？”
“因为我哭过了。”
她说得很轻。
“八年前，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哭了整整一个星期。”
“那时候你爸出差，我翻他的手机，看到了聊天记录。”
“我想过离婚，想过闹一场，想过去找那个女人。”
“但是我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
她看着我。
“你那时候才17岁，高一。正是叛逆的时候，学习压力也大。”
“我要是闹离婚，你怎么办？”
“所以您就忍了？”
“不然呢？”
她苦笑了一下。
“我没工作，没收入，娘家也帮不上忙。离了婚，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能忍。”
“忍到你长大，忍到你能自己站稳。”
“现在……你站稳了。”
她的眼眶红了。
“妈……”
“小雨，我不是怕事的人。”
她握住我的手。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影响。”
“现在你知道了，也好。”
“有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了。”
我抱住她。
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她终于哭了。
压抑了八年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妈，您还有我。”
“我知道。”
“不管怎样，我都站您这边。”
“好。”
“爸不要您，我要。”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也跟着掉眼泪。
这一刻，我恨我爸。
恨他的自私，恨他的狠心，恨他的理所当然。
他以为自己是一家之主，以为他挣的钱就是他的，以为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从来不知道，妈妈这些年省了多少，忍了多少，咽下去多少委屈。
他也不知道，我在外面勤工俭学的时候，有多少次想打电话回家要钱，但又不敢。
因为爸爸总说“家里困难”。
结果呢？
钱是有的，只是不是给我们的。
5.
接下来几天，爸爸的态度越来越差。
他不跟我们说话，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脆不回来。
我知道他去哪了。
肯定是去找那个女人了。
家族群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爷爷打电话来，让妈妈“大度点”。
大伯打电话来，让妈妈“别闹了”。
姑姑打电话来，让妈妈“为孩子想想”。
每个人都在劝妈妈。
没有一个人指责爸爸。
“男人嘛，在外面应酬，难免的。”
“你别把事情闹大，对孩子不好。”
“你要是同意离婚，以后还能好好做亲戚。你要是不同意……”
“不同意怎样？”我抢过电话。
电话那头是姑姑。
“小雨啊？你一个小孩——”
“姑，我25岁了，不小了。”
“那你更要懂事。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
“大人的事？我爸养小三八年，现在要离婚娶她，这叫大人的事？”
“你……你怎么说话的？”
“我就这么说话。”
我的声音冷下来。
“姑，您知道我爸这些年给那个女人花了多少钱吗？”
“两百多万。”
“车32万，房子首付58万，月供付了八年，每月还给生活费8000。”
“加起来，234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