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呢？我妈这二十年得到了什么？”
“一个墙皮脱落的房子，一台十年前的沙发，一个二十年前的洗衣机。”
“我上大学的时候，我爸说家里困难，让我勤工俭学。同一年，他给小三买了辆32万的车。”
“现在您让我妈大度？让我妈别闹？”
“姑，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是觉得我妈活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
“我就是……就是觉得，离婚对谁都不好。”
“对谁都不好？”
我笑了。
“对我爸挺好的。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娶小三了。”
“对那个女人也挺好。她等了八年，终于转正了。”
“不好的，只有我妈。”
“所以您劝我妈忍着，是为了让我爸和小三舒服，是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
“因为我受不了了。”
我的声音提高了。
“八年了！八年！我妈忍了八年！”
“您们呢？我爸出轨的时候，您们在哪？”
“您们就知道劝我妈忍，怎么不劝我爸收心？”
“你爸是男人——”
“男人就可以出轨？男人就可以养小三？男人就可以花两百多万在外面，然后让老婆净身出户？”
“什么年代了，还这一套？”
我挂了电话。
妈妈在旁边，一言不发。
“妈，您不用听他们的。”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早就知道了。”
“这个家族，从来就不站我这边。”
“那您——”
“我忍了八年，不是因为他们劝我忍。”
她看着我。
“是因为你。”
“现在你长大了，我不用再忍了。”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解脱。
6.
周末，爸爸难得在家。
他坐在客厅，脸色阴沉。
“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
我和妈妈坐在对面。
“说吧。”妈妈的声音很平静。
“我……”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她怀孕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愣住了。
妈妈也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恭喜。”
爸爸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说恭喜啊。”
妈妈的语气很轻松。
“你养了她八年，她终于给你怀上了。这不值得恭喜吗？”
“你——”
“怎么？我应该哭吗？应该闹吗？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她站起来。
“建国，我忍了你八年。八年了，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你以为我是傻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给她转多少钱？”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辆车、那套房是你买的？”
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忍了八年，是因为孩子。现在孩子大了，我不用再忍了。”
“你要离婚？可以。”
“但别想让我净身出户。”
“你——”
“这套房子是咱们结婚后买的，我有份额。”
“你的车是婚后财产，我也有份额。”
“你这些年挣的钱，有一半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