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穿的阿玛尼西装,是我去年发年终奖给他买的。
他说要去面试,没像样的衣服。
我二话没说,刷信用卡。
现在,他拿着三百万,告诉我“别伤了和气”。
律师有些看不下去了,推了推眼镜。
“林女士,据遗嘱,这铁盒确实是您母亲留给您的全部份额。”
“但是……”
律师犹豫了一下,“如果您觉得分配不公,可以提出异议。”
“异议?”
大嫂尖叫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凭什么有异议?遗嘱是妈立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大哥三套房,小弟三百万,林知夏一个铁盒子!”
“这是妈的遗愿!谁敢不听就是不孝!”
她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林知夏,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十五年,你在外面打工,家里可是我们在照顾!”
“你那个破铁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那是你的命!”
“你就是个打工妹的命,就算考上京大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个伺候人的命!”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看着大哥和小弟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突然觉得,挺可笑的。
十五年。
我像头驴一样,蒙着眼,围着这个磨盘转了十五年。
原来,磨盘底下压着的,是我被偷走的人生。
我拿起那个铁盒子。
很轻。
却又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好。”
我站起来。
“既然是妈的遗愿,我收下了。”
大嫂松了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赶紧签个字,咱们也好去办过户手续。”
律师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遗产分配确认书。
只要签了字,那八百万的拆迁款和三套房,就跟法律上的我,彻底没关系了。
我拿起笔。
大哥和小弟的眼睛都亮了。
那是看到钱的眼神。
我在签名栏上方停住了。
“怎么了?签啊!”大嫂催促道。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急什么。”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这铁盒子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大嫂的脸色变了变。
“还有什么?不就是张破纸吗?”
我没理她。
当着他们的面,我又打开了那个铁盒子。
除了那张录取通知书,盒子底部还压着一个小本子。
很旧的红皮笔记本。
只有巴掌大。
这是我爸生前记账用的。
我爸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说过谎,唯一的爱好就是记账。
家里买把葱,他都要记上一笔。
我爸走了十年了。
这本子,我找了十年。
没想到,被我妈藏在这个铁盒子里。
和我的录取通知书锁在一起。
“那是爸的账本!”
大哥一眼就认出来了,伸手就要抢。
我手一缩,让他抓了个空。
“大哥,你慌什么?”
我翻开账本。
纸张发黄,但我爸的字迹很工整。
“2009年8月15,收到京大录取通知书。”
“孩儿他妈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要把二丫的通知书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