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那是二丫的前程。”
“她骂我窝囊废,说二丫是赔钱货,迟早是别人家的人。”
“她我把通知书锁进铁盒子,还让我发誓不许告诉二丫。”
“我心里愧啊。”
“二丫这孩子命苦。”
我念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这个所谓的“家”的脸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继续往后翻。
“2010年,二丫寄回来两万块。那是她在流水线上没没夜加班挣的。”
“老大说要娶媳妇,彩礼不够。孩儿他妈把二丫的钱全给了老大。”
“2013年,二丫寄回来五万。老三要买电脑,要买名牌鞋。”
“2015年……”
我合上账本。
抬头看着他们。
大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小弟低着头,不敢看我。
大嫂却还在嘴硬。
“念这些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瞎编的!”
“是不是瞎编的,验一下笔迹就知道了。”
我把账本放回包里,顺手把铁盒子也装了进去。
“这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这十五年,我往家里寄了多少钱。”
“一百三十二万。”
我报出一个数字。
很精确。
因为我自己也有个账本。
每一次转账,每一次汇款,我都留着底。
“一百三十二万,换来了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还有一张迟到了十五年的录取通知书。”
我看着大嫂。
“你说得对,我是个打工妹的命。”
“但我这个打工妹,养活了你们这一家子吸血鬼。”
“你骂谁吸血鬼呢!”
大嫂拍案而起,“林知夏,你别忘了,你是这个家的人!给家里花钱天经地义!”
“再说了,你爸都死十年了,这账本有什么法律效力?”
“遗产是妈留下的,妈说给你个盒子,你就只能拿个盒子!”
她转头看向律师。
“王律师,你说是不是?”
王律师有些尴尬。
“从法律上讲,遗嘱确实是第一位的。”
“但是,如果继承人之间存在重大经济,或者遗嘱订立时存在欺诈行为……”
“什么欺诈!谁欺诈了!”
大嫂打断律师的话,“老太太临死前清醒得很!她就是偏心儿子,怎么了?犯法吗?”
“偏心不犯法。”
我淡淡地说。
“但是,偷窃犯法。”
“隐瞒通知书,毁坏他人信件,这也是犯法。”
虽然过了追诉期。
但这个罪名,我要钉在他们脑门上。
“行了!”
大哥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
“林知夏,你到底想怎么样?”
“钱已经分了,房子也过户了,你现在闹有什么用?”
“一百三十二万是吧?行,等以后我有钱了,还给你!”
“以后?”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哥,你那三套房,市值至少六百万吧?”
“小弟手里攥着三百万现金。”
“你跟我说以后?”
大哥有些恼羞成怒。
“那房是我的名字!那是妈留给我的!”
“小弟还要娶媳妇,那钱不能动!”
“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计较这么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