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来“调解”的亲戚,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录音里,也有她们随声附和的声音。
我等那段最精彩的对话播放完毕,才按下了暂停键。
我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涩的喉咙。
然后,我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她们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婆婆那张失了血色的脸上。
“妈,”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您是觉得我女儿悠悠年纪小,听不懂‘赔钱货’是什么意思?”
“还是觉得我常年待在职场,耳朵不好使,听不见你们这些‘玩笑话’?”
婆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想反驳,想狡辩,却发现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白纸黑字的证据,不,是黑纸白字的证据,让她无从抵赖。
那两位亲戚再也坐不住了,尴尬地站起身。
“那个……我们家……我们家灶上还炖着汤呢!”
“对对对,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啊!”
她们几乎是落荒而逃,走的时候,看婆婆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鄙夷,有疏远,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婆媳三人。
不,现在大概是仇人三人。
“陈玥!你……你竟然录音!你太有心计了!”周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我,气得发抖。
“彼此彼此,”我回敬她一个微笑,“跟你们一家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不长点心眼,怕是早就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你!”
婆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声音都变了调。
“好!好你个陈玥!算我张翠兰看走了眼!你给我等着!”
她撂下狠话,拉着还想争辩的周敏,灰溜溜地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杂乱又仓促,充满了败逃的狼狈。
门被“砰”的一声甩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而且越结越深。
但我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
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笼罩着我。
从前,我总想着息事宁人,为了周浩,为了家庭和睦,一再退让。
我以为我的忍耐能换来尊重和安宁。
现在我才明白,对付豺狼,温顺的绵羊只会被吃掉。
你必须变成一个比它更狠的猎人。
03
“鸿门宴”事件之后,家里消停了几天。
我以为婆婆会吸取教训,至少会收敛一些。
我还是低估了她那颗视“面子”如命的心。
周末,周浩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得很奇怪,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小玥,我妈说……为了补偿大家没去成滑雪的遗憾,今晚在‘福满楼’订了一桌,给我外甥补过生,让我们都过去。”
我一听就知道,这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挽尊”大戏。
婆婆不甘心上次在我这里吃了瘪,丢了面子,这是要借着给外甥过生的名头,把亲戚们都召集起来,重新树立她“大家长”的威信。
“行啊,”我答应得很爽快,“悠悠也正好想出去吃饭了。”
周浩松了口气,似乎怕我拒绝。
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还天真地以为,吃顿饭,就能粉饰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