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争，不是我挑起的。
但结束的方式，必须由我来定。
02
周末的上午，阳光正好。
我正陪着悠悠在客厅拼一幅一千块的星空拼图，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通过猫眼看出去，婆婆张翠兰那张写满怒气的脸，几乎贴在了镜头上。
她身后，站着我那永远跟她同仇敌忾的小姑子周敏，以及两位我叫不出名字，但年夜饭上见过面的远房亲戚。
好一出“兴师问罪”的戏码。
我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块拼图嵌入星云，才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小姑子周敏就跟一只好斗的公鸡一样，率先冲了进来，阴阳怪气的调子拉得老长。
“哎哟，嫂子，您可真是大忙人啊，让我们在门口等这么久。怎么，做了亏心事，不敢开门了？”
婆婆则当仁不让地占据了沙发的主位，双臂环，下巴高抬，摆出了一副三堂会审的审判官架势。
“陈玥，今天我们把话说明白。滑雪团，你必须给我重新订上！另外，为你的不懂事，给我，给全家人，赔礼道歉！”
那两位亲戚一左一右地坐在旁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小玥啊，翠兰姐也是长辈，你就服个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就是，年轻人别太气盛，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为这点小事闹得大家都不开心，何必呢？”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破坏家庭和谐的罪人。
悠悠被这阵仗吓到了，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躲在我身后。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回房间。
然后，我转向那几位“正义之师”，没有愤怒，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从茶几下拿出我的手机，又拿出了前几天刚买的蓝牙音箱。
开机，连接。
一气呵成。
婆婆和小姑子看我这番作，都愣住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陈玥，你又在搞什么鬼？”周敏不耐烦地问。
我没理她，只是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客厅里响起了清晰的、属于婆婆张翠兰的声音。
那是年夜饭当晚的录音。
手机就放在我手边的餐盘旁，录下了那一个小时里所有的声音。
“……给那丫头片子发什么红包？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嘛？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养她就是赔钱货！”
这是婆婆压低了声音，对邻座的亲戚说的话。
录音里，背景音嘈杂，但她这几句话，刻薄又清晰。
紧接着，是小姑子周敏附和的笑声，清脆又刺耳。
“妈，你说得对。再说了，她妈不是能挣钱吗？一个月工资比我跟我老公加起来都多，还在乎你这8888块？我看她就是矫情！”
然后，是其他亲戚的窃窃私语。
“就是，你看陈玥那样子，清高得很，哪像我们家儿媳妇，贴心。”
“听说她娘家当年陪嫁了一套房一辆车，周浩真是好福气，就是这媳妇，太强势了点。”
“嘘……小点声，别让她听见了……”
录音还在继续。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姑子周敏的脸，从嚣张的红色，一点点褪成猪肝色，最后变成了惨白。
她震惊地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婆婆张翠兰更是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那张平里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像是被胶水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