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赌约成立。
第二天，我走进教室时，感觉气氛都不一样了。
后排角落里，昨天那个铁塔似的保镖面无表情地坐着，像一尊。
而周启明，则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监视着我。
【阵仗搞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考场监考呢。】
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到座位上，把我的超大号水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嗨，同桌，早上好啊！”
姜月初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天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对，薛定谔的猫。这故事其实是个思想实验，简单说就是……”
我开始了新一天的单口相声。
班里的同学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为了攀附豪门，不惜哗众取宠的小丑。
周启明在窗外连连冷笑，眼神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我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
我没有讲任何大道理，也没有试图去开解她。
我只是讲故事。
讲我自己编的，乱七八糟的故事。
讲一只梦想成为宇航员的蚂蚁，每天背着比自己还重的米粒爬上最高的草叶，只为离天空更近一点。
讲一条得了深海恐惧症的鱼，最后却在一条小溪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海洋。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清。
她依旧是那副空洞的样子，仿佛我的所有话语，都石沉大海。
一天，两天，三天。
周启明的表情从看好戏，变成了不耐烦。
姜天成的电话每天都会打给保镖，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没有变化”。
所有人都觉得我输定了。
第四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窗外下起了小雨，天气阴沉沉的。
我喝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快要冒烟的嗓子。
【差不多了，该上主菜了。】
这几天，我通过保镖，要到了一些关于姜月初的资料。
不是她生病的资料，而是她生病前的。
她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最喜欢哪只宠物。
我看着她空洞的侧脸，声音变得很轻。
“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只很小很小的猫，它叫‘雪球’，因为它全身都是白色的，只有尾巴尖上有一小撮黄色。”
“它最喜欢在下雨天，趴在落地窗前，看雨滴在玻璃上画出一条条小溪。”
“它还喜欢吃草莓味的棉花糖，每次主人给它，它都会开心地用小脑袋去蹭主人的手心。”
“后来有一天，家里闯进了一群坏人，雪球为了保护小主人，冲上去咬了坏人一口，然后……”
我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整个教室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我的声音。
“然后，它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主人很想它，每天都在等它回家，可她知道，雪球再也回不来了。”
我静静地看着姜月初。
她的身体依然没有动，表情依然没有变。
但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滴在光洁的课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走廊外的周启明，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退光了。
【第四章】
那一滴眼泪，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