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平安,我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收拾好一切,走出产房,想去烧点热水。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院子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身形挺拔,即使在昏暗的晨光中,也能看出那通身的气派。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却丝毫没有折损他的气度。
他的目光越过我,直直地望向我身后的屋子。那眼神里,有焦急,有担忧,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认得他。
或者说,我见过他的画像。
永宁侯,萧景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疲惫和放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就他一个。
萧景琰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身上,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沙哑:“她……她怎么样了?”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门口。
我盯着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是来救阿晚的?还是来……抢孩子的?
“你谁啊?”我冷着脸,揣着明白装糊涂,“大清早的,闯进我家院子,想嘛?”
萧景琰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我是萧景琰。苏晚卿……阿晚,她在这里,对不对?”
他连阿晚这个假名都知道。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他。
“不认识,没见过。”我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你找错地方了,赶紧走吧。不然我喊人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婴儿“哇”的一声啼哭。
清脆,响亮。
萧景琰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眼里的光芒,亮得惊人。
他再也顾不上我,一个箭步就要往屋里冲。
我怎么可能让他进去!
我张开双臂,死死地拦在他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站住!你想什么!”
一个刚生产完的虚弱女人,一个刚出生的脆弱婴儿,我绝不允许任何不可控的危险靠近他们。
萧景琰被我拦住,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焦灼和恳求。
“让我进去……求你,让我看看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05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那点坚冰,莫名其妙地开始松动。
“你拿什么证明你不是来害她的?”我依然没有让开,“我凭什么信你?”
萧景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到我面前。那玉佩通体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卿”字。
“这是我给她的定情信物。”他哑声说,“我知道,你们不信我。赵嫣然的势力太大,我稍有异动,不仅救不了她,还会害了她。”
我没接那块玉佩,视线却在他身上打量。
他看起来一夜未睡,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向整洁的衣袍也满是褶皱和泥泞。这副样子,确实不像是来耀武扬威的。
“那你现在来什么?”我问。
“我收到消息,赵嫣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村子。她的人,很快就会来。”萧景琰的眼神里满是急切,“我必须带她们走!”
我心里一沉。
果然还是来了。
“带她们走?你能带她们去哪儿?”我冷笑一声,“带回侯府,让你那个‘母老虎’夫人,把她们娘俩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