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妈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看着李娟的父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第一，钱，是我的女儿陈曦，一分一分挣回来的血汗钱。”
“她想给谁，是她的自由。她不想给，谁也别想从她口袋里掏走一个子儿。”
“你们没有资格在这里对她指手画脚。”
王桂芬的脸抽动了一下，想反驳，却被我妈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第二，李娟嫁到我们家，快三年了。”
“她做过一顿饭吗？洗过一次碗吗？拖过一次地吗？”
“她除了每天逛街、美容、打牌，就是在家挑拨离间，把这个家搅得乌烟瘴气。”
“我们陈家，娶的是儿媳妇，不是一尊活祖宗。”
“她早就超出了一个儿媳妇，一个正常人的本分。”
我妈的目光转向李娟，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今天，她敢当着我的面，跟陈曦索要每月五十万的生活费。”
“她还敢威胁，不给钱，就要动手打我女儿。”
“这就触犯了我的底线。”
我妈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那一刻，她瘦弱的身躯里仿佛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李大海和王桂芬，声音掷地有声。
“我告诉你们，我的女儿，是我当年拼了半条命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我让她读书，让她学本事，是希望她能有尊严地活着，活得比我好。”
“我不是让她给你们家，给这个没出息的弟弟，当牛做马的提款机！”
“你的面子，你自己挣。”
“我不是来开慈善堂的。”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李娟父母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我看着我妈，看着她花白的鬓角，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
酸楚，感动，震撼……无数种情绪在我中翻涌。
我一直以为，妈妈是的。
她总是说，“弟弟还小，你要多帮衬。”
我以为在她心里，儿子永远比女儿重要。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在她心里，有一条谁也不能触碰的底线。
那就是我。
“今天，这个婚，必须离。”
我妈做出最后的宣判。
“你们要是好说好散，我们不追究。”
“要是还想胡搅蛮缠，那我们就法庭见。”
“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把我们陈家给出去的每一分钱，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算清楚，要回来！”
5
李娟一家人彻底被我妈的气势震慑住了。
王桂芬张了张嘴，那些刻薄的咒骂再也吐不出来一个字。
李大海的脸上，伪善的笑容早已挂不住，只剩下尴尬和惊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压抑的哭声打破了僵局。
是陈阳。
他再也撑不住了。
“噗通”一声，他跪在了我妈面前。
这个二十六岁，被我和我妈宠坏了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妈……我对不起你……”
“姐……我对不起你……”
他涕泪横流，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