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我还没算这些年，陈曦给你们买的包，买的衣服，买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这些，加起来一共是四百五十多万。”
她把账本狠狠地甩在李娟面前。
“这些钱，够不够买你十条命！”
李娟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她看着那个账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内心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悲哀。
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原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3
李娟彻底哑火了。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沉默的我妈，会把这些陈年旧账记得如此清楚。
一笔一笔，宛如刻在石碑上。
陈阳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客厅里，只剩下李娟父母即将到来的脚步声。
是的，她搬救兵了。
在理屈词穷的那一刻，她拨通了她父母的电话，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妈过去开了门。
李娟的父母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妈王桂芬一看见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的李娟，立刻就炸了。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这是谁欺负你了！”
她冲过来，不问青红皂白，一把就将矛头对准了我妈。
“亲家母！你们家这是什么！我们家小娟嫁到你们家，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受气的！”
李娟的父亲李大海则扶起李娟，一脸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闪而过难以察觉的算计。
“陈曦啊，你看这事闹的。”
“小娟年轻不懂事，说话直了点，你们做姐姐做长辈的，多担待一点嘛。”
“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一家人。
多么讽刺的三个字。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家人，我只是他们女儿用来“养老脱贫”的工具。
王桂芬见我妈不说话，气焰更加嚣张。
她直接走到我面前，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陈曦我跟你说，你一个月挣那么多钱，花都花不完，多给你弟弟弟妹一点怎么了？”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那么计较什么？”
“你弟弟好了，你不也有面子吗？”
我的面子，我自己挣。
不需要靠豢养一个成年巨婴来装点门面。
我看着她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愤怒？
不。
我已经感觉不到愤怒了。
只剩下极致的厌恶，像吞了一只苍蝇那么恶心。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家人唱念做打，把这场家庭闹剧，变成了一场对我单方面的道德审判。
陈阳缩在角落里，被他岳父岳母的唾沫星子淹没，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虚幻。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城市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个温暖的家。
而我的家，此刻却像一个冰冷的审判庭。
我，就是那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罪人。
罪名是，我不够大方，不够无私，不够心甘情愿地被他们吸食血肉。
4
“亲家。”
我妈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断了王桂芬喋喋不休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