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来抢我的话筒，被我冷厉的眼神退。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漾开一个得体完美的微笑。
“今天，是我儿子周岁的喜子，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到来。”
“但在这里，我尤其要感谢一个人。”
我顿了顿，目光精准地落在顾思思身上。
“我的好妹妹，顾思思。”
顾思思挺了挺，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大概以为，我要当众表扬她，给她做足面子。
她猜对了一半。
我的确要给她做足面子，做一个……她自己都兜不住的大面子。
我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感动”和“惊喜”：
“思思真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嫂子了。”
“今天这么重要的子，她怕我持宴会辛苦，怕小宝的礼物不够分量。”
“一出手，就是两万块的现金大红包！”
“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啊！”
“两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哗然声四起。
所有的目光，都从我身上，转移到了顾思思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是简单的羡慕，而是震惊，是赞叹，是不可思议。
顾思思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我怎么会放过她。
我走下台，径直走到她面前，在她的身体因为震惊而变得僵硬时，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我对着众人，笑得更加灿烂。
“大家看，我这个妹妹，就是这么低调，做了好事都不声张。”
“要不是我刚刚去翻了记账本，亲眼看到了那个厚厚的红包，我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
我故意加重了“厚厚的”三个字。
周围的亲戚们，立刻涌了上来。
“哎呀，思思，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两万块！这可不是小数目啊！真是姑侄情深！”
“沈玥，你真是好福气啊！”
恭维声，赞美声，像水一样，将顾思思淹没。
婆婆的脸，早就黑得像锅底。
她想开口解释，可她的话，本不进这片赞美的海洋。
顾言站在原地，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不停地扯着自己的领带，像是快要窒息。
他想过来拉我，却被热情的亲戚隔开。
我内心，一片冰冷的笑意。
这就是你们要的面子。
我给你们。
我给你们一个天大的面子。
看你们，接不接得住。
顾思思被众人簇拥着，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祭品。
她只能打碎牙和血吞，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一遍遍地应付着。
“没有啦……应该的……嫂子对我好……”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一刻，我觉得无比的爽快。
但爽快过后，是更深切的悲凉。
我的丈夫，我的婆家，在我被羞辱的时候，让我忍。
在我用自己的方式反击时，他们却觉得我惹了天大的麻烦。
这场闹剧的中心，只有我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02.
宴会终于在一种诡异的热烈气氛中结束。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顾言立刻关上了酒店包厢的门。
虚伪的笑容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