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一个爆发的，是顾思思。
“沈玥！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尖叫声，刺得我耳膜生疼。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是想让我死吗！”
婆婆也冲了过来，一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安的什么心！啊？两百说成两万，你是想让我们顾家在所有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做人吗？你这个丧门星！”
不堪入耳的辱骂，像冰雹一样砸向我。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顾言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玥玥！你今天真的太过分了！快，给思思和妈道个歉！”
道歉？
我看着这个男人，我的丈夫。
他的眼睛里，只有焦急和责备。
他关心的，不是我当众被二百块羞辱的委屈。
他关心的，是他妹妹下不来台的面子，是他妈所谓的家族声誉。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一下。
我走到宴会厅角落的记账台前，拿起那本红色的礼金簿。
“啪”的一声。
我将记账本，重重地摔在他们面前的餐桌上。
桌上的杯盘，都跟着跳了一下。
“道歉？”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一样冷。
“可以啊。”
我翻开记账本，翻到记录着顾思思名字的那一页。
我用手指，重重地点着那三个字，和那个刺眼的数字。
“你们谁，来给我解释解释。”
“这是什么？”
“顾思思，200元。”
这几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顾思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嘴硬道：“二百怎么了？我刚买了房，手头紧，你又不是不知道！心意到了不就行了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哦？”
我发出一声冷笑。
“你的心意，就值二百块？”
“那你买房的时候，我给你转的那二十万，又算什么？”
我的质问，像一把刀，直直过去。
婆婆立刻跳了出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怎么能一样！你是嫂子，她是妹妹！你帮她是应该的！”
“再说了，那二十万，就当是你补给我们的彩礼了！我们家养这么大个儿子，娶了你，你出点钱怎么了？”
这套“应该论”，这套颠倒黑白的逻辑，彻底点燃了我心中最后一丝隐忍。
我竟然笑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丑陋的嘴脸，我觉得自己过去几年，真是瞎了眼。
03.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顾言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扮演他一贯的和事佬角色。
“不就是两万块钱吗？至于吵成这样吗？”
他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放软了语气。
“玥玥，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等下，从我们卡里，取一万八千块钱出来。”
“你明天找个机会，再把钱给思思。就跟亲戚们说，是你昨天人多事忙，忘了把红包里剩下的钱给她。”
“这样，思思的面子保住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我听着他的话，简直要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