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话！你弟弟是要传宗接代的，你——”
“我是外人，对吧？”
妈没说话。
“既然是外人，那外人就没有义务掏十万块钱。”
“你——你不认妈了是吧？”
“妈，是你先不认我的。”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
三十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挂她的电话。
4.
挂了电话之后，我以为我会后悔。
可是没有。
我只觉得——
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老公下班回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
“我妈让我出十万。”
他皱了皱眉。
“又要？”
“嗯。弟弟结婚。”
老公沉默了一会儿，坐到我旁边。
“你怎么说的？”
“我拒绝了。”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意外。
“真的？”
“真的。”
他握住我的手。
“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
“不辛苦。应该的。”
在他肩上，突然想起结婚那天的事。
那天没有娘家人，我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手心全是汗。
是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说：
“没关系，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这句话，我记了六年。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闺蜜。
闺蜜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听完，在电话里骂了一串。
“你妈也太过分了吧？143万给你弟，让你出10万？她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
“她觉得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你结婚她一分钱不出，连婚礼都不来，现在倒有脸管你要钱？”
“她说我是嫁出去的，是外人。”
闺蜜沉默了几秒。
“那你就当外人呗。外人没义务出钱。”
“我就是这么说的。”
“然后呢？”
“她骂我不认妈。”
“……”
闺蜜叹了口气。
“你妈这逻辑，真是绝了。要钱的时候你是女儿，分东西的时候你是外人。合着好处她占了，坏处你担了？”
我苦笑。
“从小就这样。”
“我知道。”闺蜜说，“我就是心疼你。”
我没说话。
她又说：“你做得对。这种吸血的事，不能惯着。你惯一次，她就来第二次。”
“我知道。”
“你弟呢？他怎么说？”
“不知道。还没联系过他。”
“他应该会找你吧。”
“大概会。”
果然，第二天，弟弟的电话就来了。
“姐，你是不是惹妈生气了？”
“怎么说？”
“妈说你不肯出钱。”
“嗯。”
“姐，我结婚，你不帮一下？”
我笑了。
“弟，这些年，我帮了你多少次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
我继续说：“买车两万，装修三万，订婚一万，过年红包、人情往来，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十来万了吧？”
“那……那是妈让你出的……”
“对，是妈让我出的。你觉得理所应当，对吧？”
弟弟没说话。
我说：“弟，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我结婚的时候，你给我随礼多少？”
“……”
“零。”我替他回答，“一分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