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有兴趣的话，随时联系我。”
我没接。
那时候我还在等转正。
我觉得再熬一年，就好了。
但赵远舟没放弃。
每隔半年，他就让人传话：“苏晚什么时候想好了，位子一直给她留着。”
我每次都婉拒了。
因为我舍不得。
十年的心血在盛恒。
我亲手带大的客户，亲手搭建的流程，亲手培养的资源。
我怕走了，这些就都没了。
但现在我想通了。
不是我舍不得。
是他们从来就没把这些算成我的。
方案是王明辉的。
客户是公司的。
我？
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派遣工。
所以当我给赵远舟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不是跳槽。
我是收网。
赵远舟约我在一家私房菜馆见面。
他开门见山。
“你的条件，我无条件答应。”
我摇头。
“赵总，我不谈薪资。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股份。”
他愣了一下。
“苏晚，你知道聚合传媒现在的估值吗？”
“一点二个亿。”我说，“我查过了。”
“你要多少？”
“百分之三。”
他看着我。
“你拿什么换？”
我把U盘放在桌上。
“这是我过去十年做的七十二份方案。策略思路、客户洞察、行业数据，全在里面。”
他拿起U盘，没急着看。
“就这些？”
“不。”
我看着他。
“鼎辉地产、宏远集团、星耀传媒。这三个客户，合同都是年签。今年九月到期。”
他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我跟鼎辉的赵总监了七年，跟宏远的李总了五年，跟星耀的陈经理了六年。”
我一字一顿。
“他们跟盛恒续约，是因为我在。我不在了，他们不会续。”
赵远舟靠在椅背上。
他笑了。
“百分之三，成交。”
我们握了手。
但我没有马上辞职。
因为我还需要时间做一件事。
我需要确认一个真相。
一个我怀疑了很久，但一直不敢确认的真相。
3.
四月，公司搬了新办公室。
行政部在搬东西的时候，IT系统出了点问题，内部邮件被临时转移到了公共服务器。
这意味着——所有人的邮件，在那两天里，任何有服务器权限的人都能看到。
我有权限。
因为我是策划组里唯一懂后台数据系统的人。
这个权限，还是五年前陈总让我帮忙维护客户数据库时给的。
他大概忘了。
我本来只是想查一下自己的邮件有没有丢失。
但我在公共文件夹里，看到了一个文件夹。
陈总的。
我不该点开的。
但我点了。
第一封邮件，是去年十二月的。
发件人：陈总。
收件人：致远人力（派遣公司）。
主题：关于苏晚的派遣合同续签。
正文只有一句话：
“照旧，不调级，不调薪。”
我盯着那句话。
手指冰凉。
第二封邮件。
发件人：王明辉。
收件人：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