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三年前。
主题：关于策划组人员调整建议。
“陈总，苏晚目前承担了组内大部分核心，如转正，按公司规定需调至策划主管级别及以上。建议维持现状，以派遣身份继续负责执行工作，成本更可控。”
我看了三遍。
每一遍，手都在抖。
三年前。
三年前王明辉就在背后建议不让我转正。
不是名额不够。
不是时机不对。
是他主动建议——不让我转正。
因为我转正了，就是主管级别。
就会威胁到他的位子。
我继续往下翻。
第三封邮件。
发件人：陈总。
收件人：集团HR总监。
时间：两年前。
主题：关于派遣用工成本优化报告。
“……策划组目前一名派遣员工（苏晚）承担了约70%的核心工作量。年度人力成本8.4万（含派遣管理费），若转正为正式员工，预估年度成本将达到35万以上（薪资+五险一金+年终奖+福利）。建议维持现有用工模式，每年可为公司节省约26万人力成本……”
26万。
每年省26万。
这就是我十年不能转正的原因。
不是名额，不是流程，不是时机。
是钱。
我的十年青春，值26万一年。
他们觉得很划算。
我关了邮件。
坐在工位上，很久没有动。
外面的同事还在搬东西，有人笑着聊天，有人抱怨搬家太累。
没有人注意到我。
十年了。
从来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了三封邮件的时间、编号和关键内容。
然后把截图存进了那个U盘。
和那七十二份方案放在一起。
我站起来，倒了杯水。
喝完，把杯子放回原位。
该做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但还不是时候。
我还需要等一样东西。
4.
五月，鼎辉地产的年度续约谈判开始了。
按照惯例，鼎辉的赵总监会先跟我碰一次。
我们七年，每年的续约都是我先跟他对方向，然后再正式走流程。
但今年不一样。
陈总忽然通知：续约谈判由王明辉带队，周洋配合。
我不参加。
“苏晚，你手上鹏腾那个正忙，鼎辉的续约让明辉去就行了。”
鹏腾？
鹏腾是一个预算三万块的小。
鼎辉的年度合同是四百八十万。
他让我去忙三万的，把四百八十万的交给王明辉。
我说好。
我说好的时候，陈总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听话的苏晚。
他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我约了鼎辉的赵总监喝咖啡。
赵总监叫赵培林，四十多岁，做事爽快。
我给他做了七年的方案，他信任我。
“苏晚，你们公司换人了？”他皱着眉，“上午王明辉带了个小年轻来，方案讲得一塌糊涂。”
“嗯，公司调整。”
“你不跟了？”
我没直接回答。
“赵总监，你们的合同九月到期，对吧？”
“对。”
“到期之前，你先别急着续。”
他看着我。
“什么意思？”
“等我消息。”
他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信你。”
同样的对话，我和宏远的李总、星耀的陈经理，分别说了一次。